面對蕭相的問詢,魏枕風立馬坐直身體“不缺錢,不缺權,那便是缺名了。”
趙眠贊同道“南靖不少文臣,畢生所求就是青史留名四字。”
嵇縉之補充道“中原諸國都講究一個師出有名。有了名,愿意跟隨而來的人自然就多了。因此,奪嫡多發生在天子將退之時,幼子取兄長而代之。弒君弒父之名,還是不要沾染為好。”
魏枕風眼神暗了下來。趙眠知其心意,問“倘若此君此父是非弒不可呢。”
“那就”嵇縉之眨了眨眼,折扇一開,遮擋著唇道,“栽贓嫁禍,改改史書,別讓人知道。”
魏枕風突然看嵇縉之極為順眼,不禁一笑“嵇先生只在奔泉書院當一個教書先生未免屈才了些。不如跟本王回盛京一展才華,如何”
不等嵇縉之回答,趙眠先開口道“怎么,王爺是想同我們南靖搶人”
“不敢。”魏枕風客氣道,“本王不過發出邀請,一切要看嵇先生的意思。”
太子殿下涼涼道“嵇先生是我南靖良才,王爺當著孤和丞相的面發出邀請是失禮,還是挑釁”
小王爺一挑眉“殿下要這么想,本王也沒有辦法。”
嵇縉之看得著實新鮮。這兩少年的眼神不久前還纏纏綿綿地拉著絲,一談到正事居然這么快就翻臉不認人了,可見兩人都是以大局為重的性子。
這下蕭相該放心了吧。太子殿下陷入愛河不假,但頭腦依舊清醒,絕不會為了北淵小王爺做出對南靖不利之事。
太子殿下無疑是天生適合坐九五之位的人,說句大不敬的話,他比他的父皇合適多了。
魏枕風又道“當然,先生繼續留在奔泉書院也不錯,豫州離盛京不遠,本王閑暇時分還能來聽聽先生的課。”
嵇縉之慚愧道“多謝王爺惜才之心。然正如太子殿下所言,嵇某生是南靖人,死是南靖魂,除了南靖,此生不會為他國效力,望王爺恕罪。況且,嵇某已經答應蕭相回上京為朝廷效力了。”
趙眠微訝“父親是怎么說服先生的”
“給他找了一件他感興趣的差事。”蕭世卿看向魏枕風,“東陵皇室失蹤一事,北淵可知曉”
魏枕風搖了搖頭“蕭相指的是”
“負雪樓應該得到消息了,只是尚未傳進盛京。”蕭世卿道,“此事或對三國皆有影響,你最好多加關注。”
魏枕風受寵若驚“多謝蕭相提點。”
這一通聊下來,場面勉強算得上和諧。夜深后,四人各自回房,魏枕風再未找到和趙眠單獨相處的機會。
次日一早,趙眠等人收拾好行裝,時隔一年,終于踏上了南歸之路。
魏枕風帶著自己的親信,一路相送趙眠至豫州城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恪守禮儀,并無任何親密的舉措。
微風輕拂,離亭染上朝陽,他們面對面站在城門之下,像七年前那般優雅大度地向對方告別。
趙眠“就此別過,切記珍重。”
魏枕風“你也是。”
對視片刻后,兩人一人上馬車向南,一人騎馬往北,看似走得格外瀟灑。只是騎馬的那人情不自禁地回了頭,上車的那人翻出本黃歷,對著四月之時久久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