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棲不假思索道“因為你是朕和蕭世卿的血脈啊。”
趙眠微微一怔“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趙棲露出笑容,“眠眠你知道嗎,你出生后朕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好神奇啊,怎么會有人既像朕又像蕭世卿呢。”
趙眠忍不住道“可父皇,你是天子。”
趙棲坦然道“首先,懷孕生子并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其次,天子也是人,也可以和喜歡的人有孩子,換成是別人的孩子朕又不會生。”
懷孕生子不丟人么。尋常人家,若是有人有喜,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值得慶賀的喜事,為何到他這里,他卻高興不起來
明明他懷的還是兩情相悅之人的孩子。
只因為他即將是天子可正如父皇所言,天子也是人。
父皇的話宛若一盞明燈驅散了趙眠心中的薄霧。只是有一點,趙眠有些奇怪“父皇說換成是別人的孩子,難道還有這種可能”
“當然沒有”趙棲哭笑不得,“話不能亂說啊眠眠”
趙棲在東宮陪趙眠用了晚膳才回去。趙眠又和禮部確認了一遍明日登基的流程,最后早早在寢宮歇下。
不出意外,這將是他在東宮睡的最后一夜了。
白榆給太子殿下送來一碗補藥,本以為又要費一番口舌方能勸殿下喝下去,不料殿下竟什么都沒說,痛痛快快就把補藥給喝了。
趙眠把藥碗還給白榆,見對方面露驚訝之色,問“怎么。”
白榆笑道“沒事。殿下喝了藥早點休息,屬下先告退了。”白榆一轉身,瞧見小王爺送來的驚鴻劍竟就掛在殿下床旁的墻上,趕忙道“驚鴻劍怎會在此處屬下馬上拿下去。”
“不必麻煩。”趙眠淡道,“放著罷。”
白榆忍著沒笑“是。”
深夜,已有困意的太子殿下吹滅所有的燈,掀開被子上了床。
他睡了十多年的大床,以前從不覺得空曠,魏枕風不過來睡了十日,就讓他生出衾枕不知誰與共的感懷。
不過,今夜他也不算是一人入睡。
“睡罷。”趙眠給自己好好地蓋上被子,雙手輕置小腹之上,“明日,你還要陪著孤一同登基。”
次日,天朗氣清,微風和暢。
趙眠走出寢殿,迎接他的是身著蔚藍色一品朝服的蕭世卿。蕭世卿身后站著一片禮部的官員,其中一人手捧天子朝服,垂眸道“恭請殿下更衣。”
龍袍經過改良,穿在太子殿下身上妥帖合身,看不出他肚子有任何異樣。白榆慶幸殿下有孕不過三月,還未顯懷,否則這夏日的龍袍也太容易露餡了。她拿起冠冕要給殿下戴上,蕭世卿道“我來。”
尊貴無比的太子殿下主動低下頭,感受著父親將那沉重的冠冕戴在自己頭上。他在珠鏈流蘇后看著眼前的男人,喉結輕輕滾了滾“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