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依站在靈湖旁邊,看著在湖面上舉著各式各樣大錘、小錘、甚至是以自己人形當錘的弟子們,長久沉默。
她不能理解事情是怎么發展到這一步的。
他們知不知道他們正在砸的是誰
他們又知不知道他們現在距離死亡有多近、多么的無法無天
那可是萬年之前讓整個真靈界修者死傷九成、生靈哀鴻遍野、整個大陸都陷入了長達千年混亂的魔皇的分身神念啊
那樣一個說出來都能止小兒夜啼的可怕存在,現在正被一群不知所謂的金丹和筑基弟子狂錘亂砸。
怕是真靈界的宗門長老做夢都做不出來這樣的離譜。
可偏偏這樣離譜的事情就在她面前發生了。
云依依不能理解,甚至完全想不開。
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從哪里開始不對了呢
于是云依依的目光最終鎖定到了司無鳶的身上。
那個穿著一身毫不顯眼的淺草色衣裙、手里卻緊握著閃爍著耀眼火光和雷光的冰錘的少女。
砰
少女又跳起狠狠地砸落了一個魔皇神念隆起的水浪。
那兇狠靈巧的姿勢,怎么也得贊一聲干凈利落。
云依依看著看著,忽然就冷笑起來了。
她早該發覺了。
這個丫頭就是在對她裝瘋賣傻
一個蹲在山頭二十年的草包是不可能有著這樣干脆利落的戰斗姿勢、更不可能會有以筑基期的修為去正面面對魔煞之氣的勇氣和化解的能力的
這個該死的倒霉蛋在藏拙
甚至就在她的面前、在所有浮屠山弟子的嘲諷和無視之中,硬生生的藏了二十年拙
當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的時候,云依依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怎么可能有人能夠在父母雙亡、宗門長輩都無法教養的情況下,不頹不喪、有計劃有目的認真甚至是自在的活了二十年
她難道不應該對自己的身世感到難過、對宗門里的輕視感到憤怒、對自己無法修煉而感到自卑嗎
然而她真的沒有。
那個少女在沒有出山之前無人注意,就像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根雜草。
然而當她站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刺眼的就像是一團爆裂的天火流星。
“這才對啊。”
所以這個倒霉蛋才會在靈獸園那里故意跌落山崖、故意受傷打亂她的計劃。
所以這個倒霉蛋才會準備了那么多該死的留影石帶在身上,還當著她的面瘋狂炫耀。
她必然是已經在相處的某個時候發現了自己的不對,然后才做了這一切,就等著自己露出馬腳的時候。
云依依的目光盯在了司無鳶那還戴在脖子上的留影石項鏈以及頭上漂亮閃爍的留影石發簪。
想來那幾顆留影石已經明明白白的記下了她之前用天魔攝魂時的模樣,一旦這個倒霉蛋從瑯琊這秘境中出去,她在浮屠山怕是要毫無立足之地了。
“哎大家都加把勁兒啊”扛著萬鈞錘的連勝忽然驚喜的喊了一聲“不是錯覺湖底那魔的力量開始消散變弱了”
“咱們再錘他個三天三夜,一定能把那湖底的魔頭給徹底捶死永絕后患”
頓時在湖面上的三十二人精神一振,每一個人都加大了錘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