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美就是傳說中可怕的小姑子,每次去哥哥家,都跟蝗蟲入境般,大吃大拿,并且還喜歡挑撥離間,幾個嫂子看見她就頭疼。
其中最受禍害的,便是住在曹家美家附近的三哥曹義昌家。曹家美不僅常來大吃大喝,并且還總使喚三嫂馬慧娟幫自己做家務。慧娟嫂子稍微答應得慢一點,曹家美便會跑去親娘面前痛哭流涕,撒嬌撒癡,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兒媳和女兒之間,曹大娘肯定是偏袒女兒,隔三差五就會跑來責罵慧娟嫂子,慧娟嫂子也只能忍耐著。
春藍嫂子向來看不慣這個曹家美,此時立馬幫腔道“我說曹家美,你手是斷了嗎自己不會洗嗎你出去問問,哪有出嫁的小姑子把自家的被單拿來給嫂子洗的道理說出去還真是不怕把人牙齒笑掉啊”
曹家美從小被親娘溺愛,自然覺得所有人慣著自己都是理所當然,于是叉著腰,理直氣壯地道“我呸,你手才斷了呢。我倒是想洗,只可惜啊,我忙著照顧孩子,沒時間洗。誰像我們家三嫂啊,嫁進來這么多年,也沒給我們曹家生下個孩子,整天不是吃就是玩,輕松得很吶”
聞言,慧娟嫂子像是被人兜頭潑了桶涼水,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海云桃也聽春藍嫂子提過。
曹家美向來不喜歡讀書,所以很早便嫁人了。慧娟嫂子嫁給曹義昌時,曹家美已經生了一個四歲的孩子,叫熊家寶。那孩子從小長得壯,比同齡人個頭高上許多。
慧娟嫂子嫁給曹義昌后沒多久便有了身孕,可是在五個月時,熊耀祖不知道發什么瘋,趁人不備,用力把慧娟嫂子推倒在地,腹中的孩子就這么沒了。
曹家美當時也懷著孕,便拉著自己親娘過來給慧娟嫂子施壓,讓慧娟嫂子原諒熊耀祖。慧娟嫂子雖然傷心,但想著熊耀祖是小孩,也不能拿他怎么樣,所以也只能把這事放下。幾個月后,慧娟嫂子又在曹大娘的逼迫下,去了第五農場,伺候曹家美坐了月子。
那之后,慧娟嫂子便沒再懷過孩子,一直吃藥在調理身體。
農場所有人都覺得,慧娟嫂子對這小姑子是仁至義盡,可沒想到,曹家美不但不感激,還故意拿孩子出來刺激慧娟嫂子。
聞言,春藍嫂子恨不得沖過去把曹家美頭發拔光。可她們都是農場職工家屬,要是動手,把事情鬧大了,那可是會被農墾總局批評以及懲罰的。想到這,春藍嫂子也只能忍耐下來,握緊手掌。
春藍嫂子忍耐了,但海云桃卻不想忍耐,只見她面容鎮定地從水池里拿起了曹家美的臟被單,二話不說,直接丟入了火塘中央。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火焰瞬間燃起,將被單全部包裹住。
這個年代,買被單需要紡織品專用券,很難得。曹家美可是存了好長時間,才做了這時興的牡丹線綈被面被單,可金貴了。結果剛用一次,居然就被海云桃給燒了
曹家美頓時心疼得捶胸頓足,一蹦三尺高,姿勢活脫脫就像是一只罵街的青蛙,她指著海云桃的鼻子,罵道“你以為自己是場長家屬,就可以無法無天,仗勢欺人嗎我不管,今天你必須得賠償我的被子賠我紡織品專用券,還要賠我錢不然的話我就把這事給捅到農墾總局去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誰知海云桃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容安靜,聲音微涼“曹家嫂子,我可不敢仗勢欺人,我只是看見這被單里面有翅蟲,所以才會把它燒了,切斷傳染源。這可是農墾局局長親自下的命令,我們必須得聽從啊。你要把這事往上報也行,就是怕到時候大家知道了你們家有翅蟲,都會繞著你們家走了。”
曹家美怒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繼續在原地做著青蛙蹦跳“你胡說八道我們家撒了藥粉的,根本就不可能有翅蟲”
曹家美早就從慧娟嫂子家搶了兩大包藥粉,拿回家灑了,所以她確定家里是一只翅蟲都不可能有。
可根本用不著海云桃發話,春藍嫂子立即出聲作證“誰說沒有的,我可看得真真的,你們家那被單上,密密麻麻一大堆翅蟲呢你個第五農場的人,拿著一堆染翅蟲的被單跑到我們第三農場來,到底安的什么心啊是不是想害我們第三農場也都染上翅蟲這事要是真往上報了,你們家可是破壞咱們農場安定團結的罪人那可是真正的吃不了兜著走”
曹家美向來都是把三嫂馬慧娟當做免費勞動力,什么衣服,被單,針線活,都是心安理一股腦丟給三嫂去做。可沒想到,自從佟場長這小媳婦一來,她就踢到了鐵板,可真是晦氣
可正如春藍嫂子說的那樣,如果這事往上報告了,肯定會被她們栽贓,那到時候,她家男人說不定會被扣工資,挨批評,那就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曹家美也只能忍耐住,把心中嘔出的那口老血給咽下,咬咬牙,狠聲道“行,我大方,這次就不跟你們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