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藍嫂子也皺起了眉頭“對啊,我記得秋紅是嫁給了桐家公社的金小六是吧,還是婦聯主任馬大梅給介紹的。那時候,秋紅的娘還高興地跟我們說,那金小六條件挺好的,她們家秋紅嫁過去可以享福了,但這是怎么了,兩夫妻吵架了”
陸大娘見左右沒人,便壓低聲音說道“可別提了,那馬大梅可把秋紅一家給坑慘了。”
原來,馬大梅之前跑來給秋紅做媒,說桐家公社的金小六,不僅長得高,長得俊,人又勤快,又老實,簡直打著燈籠也難找。她看著和秋紅特別般配,所以就來做個媒。
秋紅家一聽,自然是樂意的。可是安排兩人見面后才發現,那金小六,長得和馬大梅口中說的完全是兩個人。不僅模樣一般,而且還矮。
馬大梅說金小六比秋紅高一個腦袋,可實際上,他得蹦起來才能高秋紅一個腦袋。
秋紅對金小六不滿意,便想著回絕,可馬大梅卻跑去秋紅爹娘面前,說那金小六人品好,可搶手了,到處都是姑娘要。又說秋紅長得也不是一等一的漂亮,年齡也大了,再不嫁就沒得挑了。
反正話里話外,就是一味地抬高金小六,一味地貶低秋紅。除此之外,馬大梅還有意無意地在外宣揚,說秋紅家太過挑剔,眼高于頂,弄得其他的媒人也不好上門。
秋紅的爹媽就這么被洗了腦,覺得男人相貌不重要,人好就行,硬是勸著秋紅嫁了過去。
可誰知道,秋紅嫁過去了才發現,那金小六長得不咋地,人品更不咋地,懶惰,不愛干凈,脾氣暴躁,這結婚不滿半年,兩人吵了架,金小六就無能狂暴地對秋紅動了手,把秋紅半張臉都打得青紫。
秋紅實在委屈,便跑回娘家,跟自己父母哭訴。
聽完陸大娘的敘述之后,春藍嫂子忍不住罵道“喲,這馬大梅是怎么回事呢睜著眼說瞎話嗎,她怎么就這么幫那個金小六呢”
陸大娘撇撇嘴道“還能為什么我聽人說,那金小六家悄悄給馬大梅送了大禮的,肉啊糖啊什么的。這馬大梅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沒有好處的事,她可不做呢。”
慧娟嫂子忍不住了,唾道“就為了這些東西,她就把人家姑娘給推進火坑這也太作孽了吧就不怕報應嗎”
陸大娘嘆息道“不止秋紅,還有好幾個姑娘,都一樣遭殃了。這馬大梅啊,就是喜歡把那些男的夸得天花亂墜,把姑娘們貶得豬狗不如。那些男的快滿30歲了,在她嘴里就是穩重成熟會疼人。那些姑娘剛滿20歲,她就說人家老了,再不嫁人就生不出孩子了。反正在她眼里,這些姑娘們就像是豬啊羊啊,都是她手里的貨品,供她拿去換東西的。”
海云桃忍不住問道“她們這相當于是被騙婚了,就沒人管管嗎”
陸大娘長嘆口氣道“馬大梅是婦聯主任,又是烈士家屬,平時哭一哭,農場領導都要讓她三分,誰又敢說什么呢而且女人嫁錯了人,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命不好,也沒聽過可以怪媒人的。”
海云桃也能理解,在這樣的年代,大家都還是老思想。
嫁錯了人,也只能用一句命不好,來安慰自己,麻痹痛苦。
春藍嫂子嘆息道“我看秋紅那姑娘性子挺好的,心也善。才結婚不到半年就被打成這樣,這以后可怎么辦啊”
陸大娘也忍不住紅了眼,道“她爹氣得發抖,她娘也直哭,可還能怎么辦也只能這么湊合著過一輩子了。總不能離婚吧,這要是離了的話,周圍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能淹死秋紅。”
春藍嫂子也道“就是啊,他們要真的離了,咱們雖然不會說閑話,可禁不住那些無聊的小人會亂嚼舌根。那些人,慣會欺軟怕硬,他們當然知道是金小六的錯,可是他們不敢罵金小六,怕惹火了,那金小六真拿刀捅他們。所以就肯定會指著秋紅來欺負,畢竟女人家軟弱,也不敢拿刀捅他們。”
海云桃清楚,春藍嫂子的話,話糙理不糙。
她不能拋開時代背景不提,怪秋紅一家軟弱,怒其不爭,不敢提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