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巧蘭剛坐完小月子,身子骨還是非常虛,她不過爬了幾步階梯,渾身就出了一身薄汗。不過此時,她看見了前方的尤思遠和佟易天,蒼白的臉上立即布滿了幸災樂禍的光,忙低聲道“哎呀呀,看看看,我說什么來著這佟場長和尤思遠醫生果然是有一腿對吧你們之前在罵我,說我是胡說八道,我哪有胡說八道了你們自己看看,他們倆貼得這么近,明顯就是有問題啊。”
春藍嫂子當場就想把朱巧蘭給推下樓梯,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有當著云桃妹子這么說話的嗎
慧娟嫂子也連忙握住了海云桃的手,低聲勸道“妹子,你別多想,這都是新社會了,男的和女的說句話而已,沒什么關系的。”
雖然慧娟嫂子嘴里是這么勸著,可心里卻在打著鼓。主要是佟場長和云桃妹子昨天吵了架,夜里還搬去辦公室里睡覺,今天一早就過來找了尤思遠醫生,這也太巧了。更重要的是,佟場長向來都很注重男女距離,可是今天卻和尤思遠醫生靠得這么近,兩人在說著悄悄話,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海云桃深吸口氣,給自己做了全面的心理建設。
沒關系的,就像她昨天晚上說的那樣。只要佟易天找到了適合的人,她就會麻溜地跟他分開。畢竟說句糙話,她不能站著茅坑不那啥啊。
當然了,絕對沒有說佟易天是茅坑的意思。
想到這,海云桃深吸口氣,努力穩住心神,擠出笑容,對兩位嫂子道“我想,易天他找尤思遠醫生,應該是有事要商量,我們別打擾他們了。對了嫂子,之前我答應要給兩個孩子做酸角糕的,咱們還是先去摘酸角吧。反正我的事也不著急,改天再問也是一樣。”
說完之后,海云桃便拉著兩個嫂子,轉身往一樓走。
春藍嫂子看著海云桃的模樣,那叫一個心疼。話說這云桃妹子,脾氣也太好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做酸角糕。要是她家老王敢這樣子,她肯定早就把他做成酸角膏掛樹上了。
三人從二樓走了下來,那朱巧蘭還跟著緊隨其后,不迭聲地說道“哎呀,我說云桃妹子,你也別氣了。不是我說,你也要檢討自己啊,你這嘴也太利了,而且脾氣又倔。做女人嘛,一定要溫柔,體貼,聽話。男人說往東,你就千萬別往西。不然的話,男人肯定要出去找其他女人的呀,這也不能怪男人呀。”
海云桃滿心想著自己的事,全程就當朱巧蘭是空氣,壓根沒有聽她說了什么。
但春藍嫂子可忍不住了,皺眉對著朱巧蘭斥道“朱巧蘭,你一天天的是不是閑得慌在這胡說八道什么呢佟兄弟哪里就在外面找女人了退一萬步說,男人在外面亂來,怎么反而是女人的錯了你愿意跪著那是你的事,你別拉著我們這些女的一起跪。還男的叫往東就往東,男的叫往西就往西,咱們新社會解放的時候是沒通知你家是吧真是的,你這打的到底是胎,還是腦子啊”
說完之后,春藍嫂子懶得理會朱巧蘭,直接拉著海云桃和慧娟嫂子快步走開。
千萬不要跟朱巧蘭挨得太近,免得沾染她的傻氣。
從農場衛生所出來之后,三人便往山間的小路走。南城降水量豐富,氣候四季如春,不僅到處是鮮花,滿山也都是水果,附近村民們可以隨時來采。
慧娟嫂子本來是想帶著她們去衛生所東邊的山,那邊就有大家常去的酸角林。但春藍嫂子卻拉著她們去了北邊的那座山,春藍嫂子解釋道“這北山雖然偏,很少有人來,但也有一片酸角林,長勢比東山更好,我也是上次無意間發現的。”
果然,那北山的酸角樹生長區域更大。走近了發現,那酸角樹遮天蔽日,郁郁蔥蔥。而高大的樹身上,掛著許多串像是大花生又像是毛豆一樣的褐色莢果,那便是酸角。嫂子們有經驗,從旁邊撿了樹枝,把那酸角給打了下來。
酸角圓鼓鼓的,打開之后,里面有飽滿的紅褐色果肉。吃一口,那酸甜的味道溢滿口腔,讓人腮幫子發癢。
酸角可以生吃,也可以做酸角糕以及榨酸角汁,酸甜可口,鮮爽開胃,簡直是農場孩子們的寶藏零食。
海云桃和兩個嫂子將那些酸角從地上撿起,放在布袋里,準備回去給孩子們做零食。
按理說,吃了這酸甜的酸角,海云桃應該是胃口大增,不過此時的她,胃卻像是被某種情緒給堵住,那胸腔內的心臟上,布滿了隱隱約約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