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桃呼出口氣,把自己該說的話說了出來“就是,我得提前把我們分開的事想個理由,告訴給我爸媽他們,好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另外,我臨走時,也得去南城縣城里,去看望下我姐姐,而且還要提前買火車票。另外我還得跟春藍嫂子她們道個別,畢竟相處這么久了,都有感情了,還有”
海云桃七七八八地說著,也是到這時她才醒悟,原來自己的生活已經和農場聯系得這么緊密了。和佟易天分開,無異于就是把自己敲碎一遍。
正當她在細數著那些碎片的時候,佟易天忽然打斷了她的話“只和春藍嫂子她們有感情嗎”
他的聲音很輕,有些苦澀,而且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海云桃有些聽不懂,便反問道“什么”
可是佟易天沒有再回答這個問題,他再度開口提問,聲音似乎更沉了些“你是不是想盡快走”
其實海云桃不是想盡快走,甚至說,她并不想走。
可是她不能夠留在這里,讓佟易天為她改變,讓佟易天為她妥協,讓佟易天為她改變人生。
海云桃在后世聽過太多這樣的故事年輕時,夫妻都想丁克,男的答應得好好的,可人到中年之后,就開始后悔了,弄出一系列背信棄義的騷操作。
海云桃當然相信佟易天的品格,他不會做出背信棄義的事,可是,海云桃不確定佟易天是否會后悔。
她可不想跟一個后悔的男人共度余生,想想都太沉重了。
等了許久,佟易天也沒有等到海云桃的回答。最終,他用輕得能在夜色里飄散的聲音道“我知道了。”
說完之后,他便邁步走了出去,重重地關上了房間的門。
海云桃看著那關閉的房門,面上罩滿了落寞。佟易天說“知道了”,這意思,應該是會很快就結束他們的關系吧。
也對,這是最好的安排。
海云桃重新在大床上躺下,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再把那被單堆成“假佟易天”,她告誡著自己,要習慣沒有佟易天的生活。
她不要再做一個望眼欲穿,等待丈夫回家的女人。
海云桃從床底掏出了自己的金條,價值上百萬的茅臺酒,以及錦安茶王的茶餅,牢牢抱在懷里。
從現在開始,她要做一個失去丈夫,但是身價千萬的寡婦。
南城農場里,海云桃默默催眠著自己是一個死了丈夫的,家纏萬貫的寡婦。
而余城里,海云桃生命里的另一個男人,馬子文卻已經是哀莫大于心死。
馬子文自從在澡堂和女廁所里進行了光膀子行為之后,名聲跌落谷底。廠里的領導都覺得這年輕人腦子不對勁,再加上其余人意見很大,于是便把馬子文調離了工作崗位,調去打掃廁所。
馬子文徹底崩潰了,掃廁所這不是掃他那破碎的自尊心和驕傲嗎馬子文開始時自然是強烈反對,堅決不肯掃。可是領導發話了,說不干那就滾,別在廠里干了。這個年代,工廠的工作可是鐵飯碗,一個蘿卜一個坑,外面多少人爭著搶著要進來啊,領導巴不得他趕緊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