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著一人的領子,輕而易舉的將那人拎在半空,像是拎著一只小雞仔。
他另只手握拳舉在半空,指關節上殘留著新鮮的血跡。
露西那雙晴空似的眼眸倒映著眼前的一切,它們倒映著所有黑暗,黑暗也在此滋生。
是了,她還能在什么場合與他重逢呢。
是這樣的,只能是這樣。
他們在這里相識,也會在這里重逢。
注意到身后另一個人的氣息,男人舉起的拳頭狠狠砸向被他拎起的那人。
鮮血濺起,露西清楚地看見了那飛濺的血珠落到了地上、墻壁上,與那些本就骯臟的垢土融為一體。
她的目光緊鎖在這背對著自己的男人身上,一刻也不愿意移開。
哪怕理智告訴她,她應該避開危險,她應該回去找賽琳娜。
說真的,她現在真的還有理智嗎
男人像丟垃圾一樣把手上的男人丟在地上,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隨即男人慢慢的轉身迎向目光所在之處。
兜帽下是一張慘白的面具,面具由黑筆畫出了粗糙的笑臉。
露西知道,那漆黑的眼孔下那雙冷酷又殘忍的眼神一寸寸的審視著自己,就像他過去總是注視著她時的一樣。
她真的想要找到他嗎
還是他們之間獨特的吸引,是過去的習慣
因為他們總是在一起,幾乎寸步不移。
然后男人邁開了步子,朝著露西走來,他伸出手,越過地面上泥濘又腐臭的環境、越過那些被他擊倒在地上的人。
露西突然很想吐,又或者只是想離開
沒有任何理由。
于是她捂著嘴邁開步子,頭也不回的跑了,并不再回頭。
她真的想要找到他嗎
露西再次懷疑。
她像是被漂亮魔盒引誘的潘多拉,當她在蠱惑中打開魔盒釋放出里面的邪惡并被邪惡感染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露西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逃避。
當回憶和過去追上她時,她卻不再想要過去。
這些碎片像是飛躍的尖刺,一根根刺向露西,逼迫露西回憶過去、拾起過去,并再也回不到現在。
見那抹在黑夜中極其惹眼的金發轉瞬消失在巷口。
戴著兜帽的青年邁開的腳步微微停頓一秒,隨即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哼笑,然后腳步再次落下。
弗蘭克見到她時感到的意外并不少。
那張明明與過去無異的臉,卻不知為何變得更加驚艷和引人注目,是因為他已經兩年多沒有見過她了導致她在自己的記憶中逐漸變得模糊
還是因為她這兩年的變化弗蘭克猜測是第二種,因為他絕不可能忘記她的模樣。
她狡黠的笑容、皓藍的眼眸,那份鮮活的、見鬼又俏皮的像是流浪貓的生命力,和他相似,來自角落和骯臟地帶的生命力。
弗蘭克隔著黑色、細小的眼孔仔細審視著露西。
她看起來和兩年前的確不一樣了。
她穿上了她、他們曾不屑一顧的服裝,那是什么
是緊巴巴的襯衫和馬褲嗎她真的邁得開腿嗎穿著這種衣服要如何翻越墻頭、跨過大樓之間的間隙
那頭和雜草無異、干枯又毛躁、狠狠拽一下便會斷掉不少的金發也變得燦爛和柔順。
她從那只漂亮又臟兮兮的雜貓變成了現在被收養過后安逸又悠閑的家養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