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歡在早上以為那些東西是蟲足的時候,其實就想過是不是精怪作亂,但蟲類先天不受天地惠澤,靈氣少壽命短,除非有大機緣,修成精怪的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沈歡歡更傾向是鬼在借著蟲足恐嚇他們。
但人參就不一樣了。
人參,山淵之精,若機緣備至,可生長百年、千年,是最有可能成為精怪的種類之一。不過幾個呼吸,沈歡歡就想到了最可能的那種情況。
村民曾挖到過精怪本體。
千年以上的參,來去無蹤,它們已經不能被稱為精怪,更像是山川之靈。而介于百千年之間的參,雖有靈識卻無法動作,村民挖到的大概率是此類參,他們沒有念其生長之不易,而是斷其根系,暴曬將其制成參干。
故參怪死后化作鬼,報復起蠶村的村民。
至于報復之處嘛,很可能就是那些死去的蠶繭。蠶絲是蠶村最主要的收入,一旦沒有這個收入,完全可以預料下半年村民生活之艱。
沈歡歡思慮紛飛間,并沒有注意到身旁人的神情。
趙崇隱晦地看了眼沈歡歡,又瞥向院內的各式藥材。
不說話時他向來沒什么存在感,上午眾人都在圍著熊安關注蠶種情況時,他站在最外圍,距離溪水最近,因此隱約聽到了姜厭與女孩的談話。
雖然聽得不太真切,但其中一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姨姨嬸嬸們在生出好看的寶寶前,都吃了許多藥材補品。”
“好看”與一般的補品間不可能存在必然聯系,如果忽然存在了必然聯系,那必然有一方出現了差錯。
能影響先天樣貌的補品,定是靈力充沛的天材地寶,這些人吃的想來就是此類。
回村途中他回憶了一路,他很確定,王保民的院子里藥材雖多,卻并沒有什么珍貴種類,就在他思索到底是什么藥材時,沈歡歡剛才捂額遮掩的動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順著沈歡歡的視線看去,他也看到了那棵人參。
雖然這棵人參不大,年限不長,但不代表以前村里人就沒有挖到百年以上的人參,或者其他珍惜藥材。
他幾乎立刻就得出了與沈歡歡類似的結論。
趙崇當機立斷看向村長,問道“老爺子,現在城里貨真價實的藥材太少見了,我剛看到您院里的參干,能不能賣給我一些啊”
紅枕歸根到底是競技類節目,害人的事情他不會做,但這件事關乎線索與晉級,他一定要在沈歡歡前面問出來。
村長微微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
趙崇的要求他完全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于是點頭,“不嫌棄就好,小伙子你要多少啊”
趙崇“您看您最多賣多少”
村長沉吟片刻“最多四分之一,我兒子喜歡用參干泡酒,我得給他留多些。”
說完,村長捂著嘴低聲咳嗽起來。
“您對您兒子真好,”趙崇笑道,而后狀若隨意道“不過我家里親戚多,村里還有別人賣參干嗎,其他珍貴藥材也行,年限越久越好。”
村長的咳嗽還沒止住,王桂蘭連忙遞了杯水,回道“找參是個技術活嘞,村里只有我爹會這個。”
“而且我們這兒哪能挖到什么珍貴藥材啊,年份最多就是二三十年了。”
趙崇還想再問問“珍貴藥材”的情況,可王桂蘭已經開始招呼大家趕緊吃飯了,他只能把嘴里的話咽了回去。
姜厭自顧自喝著小米粥,放下勺子的間隙,她抬眸看了趙崇一眼。
此時趙崇緊抿著唇,眼里情緒紛涌。
姜厭壓下了唇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