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想村長與蠶蛹的聯系。
剛才她與村長只有一層玻璃之隔,所以把他臉上的每道褶皺都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也看到了下巴處那顆并不明顯的痣。
長在下巴正中央的一顆痣,很淡,與蠶蛹臉上的痣的位置一模一樣。
這個村子有古怪是必然的,蠶蛹長著人臉也是不正常的,所以姜厭很自然的就把兩者聯系起來,大不了以后再推翻。于是姜厭開始大膽假設
村長,亦或整個蠶村,都是蠶蛹孵化的。
他們從蠶蛹里爬出來,成為人,繁衍不斷,成為了一個村莊,而這個村莊就以販賣蠶絲為生。蠶種的大片死亡代表著他們新生兒的大片死亡,沒有新鮮血液,一個村莊一個種族根本無法存在,在死亡滅族的困境之下,他們被迫張貼雇傭啟示,希望有人找出蠶種死亡的原因。
但這樣就很難解釋村內眾人對新生兒的態度。
最重要的是,這種情況下的蠶村眾人很明顯已經不屬于人類范疇,更像是精怪。精怪和妖很像,但最大的不同就是,精怪多誕生于深山,是自己修煉成精的,不親近且厭惡人類,也不具備化形也就是變成人的能力。
假設一不可能,姜厭迅速開始假設二。
在某種詛咒下,蠶蛹與蠶村眾人建立了聯系。
蠶蛹死亡則其代表的某個蠶村人死亡,蠶蛹生還則其代表的某個蠶村人生還,如果她現在捏死這個健康的蠶蛹,那么它所對應的村長就會立刻死亡。
姜厭有些躍躍欲試,但也知道這個假設成立的可能性更低。
蠶房里死亡的蠶種實在是太多了,按照那個死亡量,村里十分之七的人都已經死了,如果村內短時間死了大批的人,那個小男孩不會在說起自己溺死的姐姐時那么難過,更應該帶些麻木和害怕。
如今兩個假設都不成立,姜厭沉吟起來。
既然不是母子關系,也不是同生同死關系,那蠶蛹上的人臉與蠶村到底有什么關系呢或者說,手里的這個蛹,與村長有什么關系
亦或者
為什么她掰開的第一個蠶繭,看到的第一個蠶蛹,就和村長有關系呢
要知道,她近距離接觸到村里人只有那么幾個。所以怎么就會這么巧,她掰開的這個蠶繭,就是她打過照面且大概率會近距離接觸的村長
姜厭彎了彎唇角。
答案很明顯。
有“人”想通過蠶繭向她傳遞信息。
而這個信息就是解題的關鍵。
后半夜,王桂蘭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捂著手哈了好幾口氣,這天實在是太冷了,她凍得渾身都發僵,動作都沒有往常利索,她縮著手關上門。
關門的聲音有些大,王桂蘭被嚇了一跳,她屏息站了會兒,確定誰都沒吵醒后,她小心翼翼活動了下腳脖子,躡手躡腳地去了廚房。
現在已經四點多,她準備在睡前把早飯熱上,這樣天亮后就不會太忙。
王桂蘭先是從后廚搬了些柴火,放進灶臺,而后坐在木頭樁子上等火燒起來。姜厭走出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她放輕步子,站在了王桂蘭身后。
王桂蘭起初沒發覺,幾分鐘后,她發現了腳邊的影子,嚇了一跳,當即轉頭“爹,你怎么”
聲音戛然而止。
來人貼得她極近,因為她的動作,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王桂蘭下意識抖了抖。打量著王桂蘭驚疑不安的神色,姜厭忽然笑起來,她退了兩步,把剛在屋里倒的熱水遞給王桂蘭“做飯這么早啊”
王桂蘭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接過水杯“嗯嗯,突然醒了,就起來了。”
她問姜厭“你是剛醒是我吵醒你了嗎”
姜厭點頭“是啊,關門聲有些大,你有起床氣啊”話音帶著笑,就像朋友之間的調侃。
王桂蘭的眼神放松下來,“就是睡不著,有些頭疼”她舉著水杯抿了幾口熱水,并沒有注意到姜厭冷漠的神色。
喝完水,王桂蘭正要再說些什么,就看到姜厭懶洋洋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