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圍著姜厭竊竊私語,幾十個人說著不同的話,幾十雙眼睛盯著姜厭,他們沒有著急捉住她,他們像是想逼瘋她。
“看看她的樣子,真漂亮啊。”
“比夏老師還要漂亮。”
“她不會認識夏老師吧”
“說不準吶。”
“她要是報警了怎么辦”
“那她就是瘋子。”
“淹死她嗎”
“可她如果只是隨意轉轉”
“今天雨大,很容易滑進溪里。”
姜厭舉著黑傘立在雨里,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塊腐肉,被丑陋的烏鴉聞到味兒追了過來,她下意識捏了捏指尖,就在姜厭準備有所行動時,本應還在山腳躺著的王保民,在黃叔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他顫著手指著姜厭,還沒等說話,就從嘴里咳出兩口泥。黃叔跟大家說起情況,當說到他在下山途中看到倒在草叢里的王保民的時候,所有人看姜厭的視線都變了樣。
原先他們只是猜測,畢竟村長只是打電話告訴了大家,說那些人失蹤了,讓大家趕緊去后山,祠堂還有夏晴家看看是否會有情況,結果他們剛出門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以及站在不遠處的姜厭。
也就是說,這些人剛才其實根本不確定姜厭做了什么,只憑著一些無端揣測,就決定殺了她。
而如今,一行人假意去蠶房,結果半途砸暈王保民返回村子的行徑已經被知曉,村民更沒有理由放過她。
王保民被砸暈在后山,現在正是怒火攻心,要不是被發現了,今天雨這么大,一旦泥水進了他的鼻腔,后果簡直不堪設想他朝著姜厭走了兩步后,忽然怒吼一聲,從懷里抽出一把小刀朝姜厭脖頸刺去。
一切都很猝不及防,姜厭身上如果有了致命傷,蠶村不可能不被調查,但劫后余生仍心悸難安的王保民此刻什么都不在乎,他舉著刀直直刺向眼前人脆弱的脖頸,但意料之中的,刺透嫩肉的悶聲并沒有傳來,王保民怔愣一秒,緩緩低下頭,看著空無一物的右手。
姜厭把玩著手里的小刀,這把刀在她手中就像被馴服的靈活的銀色小蛇,迎著王保民不敢置信的目光,她甚至悠哉地挽了一個刀花,刀柄在手里流暢地翻轉,而后反手一捅,刀尖貼著肋骨的間隙準確無誤地扎進王保民的心臟。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等眾人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時,姜厭已經倒退一步,從容躲開了噴濺而出的鮮血。
王保民后退了兩步,轟然倒地。他倒在血泊里,眼睛大睜著,望著天空,像是沒明白發生了什么。血從心口蔓延開來,與骯臟的泥濘混合在一起。
一片死寂。
姜厭無辜地舉起手“無助悲慘的少女在倉皇失措中搶下歹徒的刀,危在旦夕不得不防,她毅然捅向歹徒,她實在太害怕了,誰想到隨意刺出的一刀竟會要了歹徒的命,我發誓,她真的只是想保護自己。”語速輕緩,語調溫柔,說完姜厭低下頭彎著唇角,玩著手里鋒利的小刀。
見沒人說話,她幽幽嘆了口氣,狀若無意在四周劃了幾下后,繼續向前走去。
幾個呼吸后,像是有什么封印被解除。
寂靜被尖叫聲劃破,王桂蘭崩潰尖叫,村長踉蹌著撲了上來,四周的村民都開始了動作,但不知為何,近乎半數的村民只是萌發出阻止姜厭的想法,他們就開始頭痛欲裂,腳腕也宛若被砍斷,疼得難以呼吸。劇痛之下,他們只能艱難地向姜厭挪步。
但還是有十幾個村民迅速圍了上來,姜厭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她轉了轉刀柄,在距離最近的村民碰上她的前一秒,一道金光忽然閃過,男人的雙手雙腳頓時被捆住,倒抽著冷氣歪倒在地。
姜厭眨了下眼,放下了手里的刀。
沈歡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