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干嘛去呀”她問姜厭。
“去七樓看看程光的房間。”姜厭掃了眼房間外不遠處的褐色地面,褐色鋪陳的范圍很廣,或許是光線原因,地面上還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可以想像當時人體油脂流了一地的樣子。
也可以理解丈夫和孩子在事件發生后,迅速退房離開了這個地方。
“好的好的,我們去吧,我保護你,”沈笑笑乖巧點頭,鎮定地挽住了姜厭。
姜厭微垂下眼睫掃了眼沈笑笑的胳膊,面不改色地朝前走,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下了腳步。
“怎、怎么了”沈笑笑的語氣有些顫抖。
“你在害怕。”
這句話姜厭用的是陳述句,實在是沈笑笑胳膊顫抖的幅度無法忽視,讓她很難思考。
“咳咳,”沈笑笑尷尬地舔了舔干澀的嘴唇“丟人的話咱能不能不說破啊,我已經在努力控制了。”
姜厭“怕還當通靈師”
沈笑笑挺起胸脯“我心地善良,我要為民排憂解難。”
“”
姜厭默了默,順著臺階往七樓走。
這座筒樓不是當今發展出來的筒樓式學生公寓,而是上世紀末最老式的那類,樓頂端被水泥封住,只留了個一平米的天窗,光束擁擠地攝入筒樓內,光線極暗,明明是正午卻像是日落傍晚。
“姜厭姐,你聽說過嗎”沈笑笑開始沒話找話。
七樓由于遭過火災,樓梯扶手上黏了些黑色焦狀物,氣味嗆人,哪怕有口罩也頂不住,姜厭直皺眉,“聽說什么”
“夜半鐘聲時,頭七回魂夜。”走廊很黑,黑沉沉的陰影覆蓋滿兩人的視線,不知是誰家的水龍頭沒有扭緊,滴答聲回蕩在長廊中,宛如女人幽長的嘆息。
“今晚十二點一過,可就是女人死亡的第七天了,”沈笑笑干笑著活躍氣氛,“先前不是說女人的右胳膊和大腿都被狗啃光了嘛,頭也滾到了樓梯口你說到時她會不會在咱屋里滿地找頭啊,就是趴在地上,四肢朝各個方向扭曲,斷掉的腦袋滾來滾去,她一邊慘叫一邊滿屋爬著找頭的那種啊哈哈哈”
姜厭不說話。
沈笑笑抖得更歡了。
彈幕沉寂了幾秒。
沈笑笑自己嚇自己是有點天賦在的
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這種情景其實很可能發生吧
的確頭七回魂夜,何漱玉死的時候沒有頭,回魂的時候估計也沒有
沈笑笑屬于越害怕越能說的那種,小嘴叭叭的給自己壯膽。她望著黑漆漆的走廊,摸索著看起門牌號,程光的房間是709,距離樓梯不算遠,但在如此昏暗的空間,每一步的距離都變得漫長。
“我之前和姐姐參加過一場直播,”沈笑笑又開了個話頭,“那家的女主人也是火災去世的,頭七回魂那天,我和姐姐待在她生前的房間,想看看能不能幫到什么忙,我們等啊等終于等到了零點,又等了兩個小時,誰知靈體遲遲沒有出現我們當時有些著急,按照常理靈體死后該回自己家瞅瞅的,即使是個渾身散發著人肉焦香的靈體也該回家告個別。”
“可是沒有,她竟然沒來,當時我和姐姐很納悶,生怕出了什么差錯。被燒死的人怨念極大,一旦滯留人間,靈體被污染速度將遠勝其他鬼魂,所以通靈師有空閑經常會去火災現場看看,看屋主人有沒有在頭七回魂后轉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