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部就班地一層一層地走訪,由于何漱玉從不出門,因此獲取的信息并不多,零星的一些也多是關于張添的。
用某個租戶的話來說,就是“我這輩子就沒見過脾氣這么好的男人,何漱玉發病時跟瘋了似的,神神叨叨瘋瘋癲癲,嫁了張添真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逛完前五樓,沈歡歡靠在樓梯扶手上舒了口氣。
溫和得體,名校畢業,社會地位高。
張添的形象非常完美,完全看不出虛情假意的痕跡,要不是姜厭說她確定張添出了軌,她現在也要感慨一句張添是個不錯的人。
大概就如姜厭所說,張添出軌是真,和何漱玉青梅竹馬那么多年的情誼也是真,但后者抵消不了前者。
趙崇原本也在思考殺妻可能,畢竟這類事故大多是情感問題,但因為不知道張添的真實情況,他一邊休息一邊感慨“張添也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演技太好,那基本可以排除殺妻的可能了。”
“再加上何漱玉常年悶頭寫作,交友圈很干凈,認識的人極少,從沒和別人產生過大的矛盾哪怕是精神病發作,也頂多是有些影響別人休息,招不來殺人之禍。”
他得出結論“所以何漱玉死亡應該就是偶然件。”
帶著他們來走訪的小警察在旁接話“是啊,要不是上面派你們來輔助調查這個案子,我們昨天就結案了。”
“還有什么要問的嗎,沒有的話咱們就走吧”
正午的太陽升起來了,從筒樓頂部的天窗直直照入,照亮了這片不大的空間。
沈歡歡看了眼手機,見姜厭沒再說話,于是說道“實在是太打擾了,我中午請警局的大家伙一起吃頓飯,領導剛批的錢說一定要請。”
小警察眉開眼笑“你這也太客氣了真請啊”
沈歡歡溫和道“當然,批了好多錢吃飯呢,不吃白不吃,吃完午飯要是沒事兒我們就再來轉轉,就不用麻煩大家了。”
小警察“好嘞”
于是本該中午就停止的走訪,被沈歡歡兩三句拖到了下午。
因為六七樓新租戶都是出事后來住的,所以小警察默認不用走訪,直接下了樓,沈歡歡和趙崇落在幾步遠后,都低頭發著短信。
王嬸遠遠看見三人下了樓,迎了上來“這就要走啦有沒有啥事啊警官,你們給我透個底,咱這樓里不會真有犯罪分子吧”
“沒事兒,”沈歡歡笑道,“大家都好得很。”
“那你們下午還來嗎,我給你們留個門”
年輕小警察看向沈歡歡和趙崇。
趙崇搖了搖頭,他覺得何漱玉的死亡就是偶然,再在筒樓走訪完全就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多花時間去找筒樓能量異常的原因。
沈歡歡“那我下午單獨來一趟吧。”
迎著幾人困惑的目光,沈歡歡解釋道“剛才叨擾303太久了,她說從沒見過藍玫瑰所以下午我想送她束花,私人名義,留個門就行,送完我就走。”
王嬸恍然“哎,你這丫頭心腸真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感嘆“那家也是苦命人啊。”
“是啊,她兒子受了那么重的傷,還沒保險,治都沒錢治”
“可不是么那家小孩以前可活潑了,現在自卑得很,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
沈歡歡沉吟了幾秒,“您還記得那小孩是什么時候受傷的嗎我忽然想起我在皮膚醫院有認識的醫生,說不定能幫上忙。”
“這趕忙好啊”王嬸脫口而出,她根本沒思考就說出了時間,“就去年十月十四我記得可清楚”
“前晚小朱還在家歡歡喜喜給孩子過生日,我和陳凝還去吃了蛋糕,結果十四號一大早我剛打開鐵門就聽見一聲嚎叫,跟野獸被掐了嗓子似的,然后我就看到小朱抱著她孩子上了救護車。”
“那孩子燙得可嚴重了,滾燙的熱油從頭澆到腿,遠著看沒一塊好皮膚,衣服都和皮膚粘在一塊兒了,小朱當時哭得都快撅過去了”
“那天這樓大概是犯了沖了,早上303毀了個孩子,晚上709就鬧了火災。這兩家先前關系最要好,聽說陳凝和朱欣云還是發小,這下一個人沒了,一個孩子毀了,你說說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李程燙傷的日期知道了,沈歡歡在心里暗暗記下,她正準備再說幾句話就告辭,結果王嬸開了話頭,一時沒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