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市沒有新鮮的藍玫瑰,沈歡歡飯前在江城預定了一捧,現在家里的司機給她送來了。作為江城曾經最大房地產商的女兒,父母去世后,她與沈笑笑繼承了父母名下所有財產,一棟別墅,數輛名車和數不清的財富。
但沈歡歡沒有一絲大小姐的架子,她微微彎腰給司機道謝,在打了五位數的跑腿費后,拒絕了司機的好意,獨自走回了筒樓。
她先是把花束放在303門前,敲了敲門,而后沒有等朱欣云開門就去了604。
沈笑笑早就在等著酒樓的飯菜了,一見到沈歡歡,笑得見眉不見眼。
“蒼茫的醉蟹是我的愛”
沈笑笑哼著不成調的調子,打開飯盒,美滋滋挖起蟹黃。沈歡歡坐在姜厭旁邊,低聲跟她討論今天王嬸透露出的信息。
“所以去年十月,筒樓共有四名租戶遇到了事故。”
姜厭聽完沈歡歡說的,在紙上畫了條時間線
“十月三號是709的陳然衣,死因是農藥造成的全身器官衰竭;十月十四號發生了兩起事故,早上是303的李程,至少深二度燙傷,晚上是709的陳凝,死于火災;十月十六晚上是張小粱,放學路上被醉漢攻擊,右眼被玻璃片穿透,失明,不過張小粱十月份的時候還不住在筒樓,那時他家還沒有破產,所以他不能算在十月在筒樓受傷的人。”
張小粱的受傷時間是沈歡歡讓警局值班的同事確定的,這事又不是秘密,張添原小區的住戶都知道這個時間點。
“那我們先排除張小粱,”沈歡歡認真分析道,“從目前來看,筒樓在十月份總共發生三起事故,起因分別是誤喝農藥,燙傷和火災,這些事件完全沒有規律,但次序上似乎有些規律。”
姜厭“怎么說”
沈歡歡指著白紙上的時間線“出事是從709開始的,緊接著就是303,而后又回到709。王嬸提到709房的陳凝和303的朱欣云是發小,不過陳凝沒念高中就生了孩子,所以兩人生孩子時間差的有些多,一個小孩上了高中,一個上小學。”
“總之最開始出事的三個人是有交情的,并且私下關系還不錯。”
姜厭心下有了計較,從沈歡歡的神情上看,她覺得沈歡歡應該是有了跟她相同的推測。
沈歡歡繼續道“雖然王嬸說的話有強烈的主觀性,但我覺得有一點她是對的,比如陳凝的確很可能是自殺。”
“陳然衣是陳凝這個單親媽媽一手帶大的,學習成績優異,憑自己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這個筒樓的環境有多糟糕咱們也看到了,這種貧苦的家庭培養出這么優秀的孩子,完全可以想象陳凝在孩子身上投注了多少心血。”
“陳然衣死后,陳凝要是一時想不開自殺,我覺得完全有可能。”
姜厭認同這點。
沈歡歡低著頭想了會兒,又有些遲疑地說道“我看過心理學方向的書,這類因愧疚絕望而產生的強烈自殺,通常會是即時的。簡單說就是陳凝最可能的自殺時間是陳然衣死后的三天內。”
“但陳凝卻選擇了在十月十四號晚上自殺”沈歡歡不確定道“陳凝為什么選擇在朱欣云的兒子,也就是李程出事的那晚自殺”
“是偶然還是有意為之呢”
姜厭“我投后者。”
這類事件不能把什么都往偶然上想,必要時必須建立事件之間的關系,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似乎到了投票環節,沈笑笑趕忙擦了擦嘴上的蟹油,舉起手“我也投后者”
沈歡歡無奈“你聽我們剛才說什么了嗎”
沈笑笑搖頭晃腦“沒呀沒呀。”
沈歡歡已然習慣妹妹的德性,把臉重新轉回姜厭“咱們繼續說。”
“假設陳凝是故意在李程出事那天自殺,她圖什么呢總不會是想讓自己的發小更傷心吧。”
姜厭回得言簡意賅“圖兩家的小孩終于都出事了。”
“圖一個平等。”
沈歡歡默了半秒“你是認真的嗎”
姜厭“隨便說說。”
“但我覺得現在的重點不在于陳凝選擇那天自殺是在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