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恨水蹲下身子,由于眼睛是最先出現尸僵的部分,所以這個操作并不簡單,她幾乎是像剝橘子皮似的把眼皮扯了下來,單薄的橘子皮蓋住了眼球。
背尸的大漢走了過來,他熟練地把孟向江背在身上,沒了血液的尸體輕飄飄的,兩只腿像根木棍似的耷拉著。
“孟小姐要去殯儀館嗎”殯儀館小哥問道。
“我就不去了。”
后面的程序有人跟進,孟恨水目送走兩人,轉身走向客廳的電視機。
她把手探進電視機與墻面的交合處,仔細地摸索了一會兒,從里面摳出來一個小型錄音器。
而后她走向沙發,從沙發的夾層里摸出一個微型攝像頭。
第二個攝像頭在臥室的陶瓷擺件后。
最后一個攝像頭在天花板上。
孟恨水看著手里的個攝像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天花板上的攝像頭是孟昭林安的,因為孟昭林擔心攝像頭綁定手機有風險,所以他的攝像頭只是擁有錄制功能,而不是實時反饋到手機上,因此孟昭林目前還不知道孟向江死亡的具體原因,也無法看到他的攝像頭已經被她找到。
除了這個攝像頭外,其他所有設備都是她放的,比孟昭林要早天。
所以她錄到了孟昭林是如何把攝像頭安在房間,是如何給孟向江打電話,如何誘導他去買床墊,又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復述福如東海這四個字,生怕孟向江買錯床墊品牌。
是的,床墊藏蛇案從頭到尾都是她策劃的。
計劃持續了年。
這年里她不斷向黃大仙求證,找尋長夏市犯過罪卻逃脫的老人,而后通過一道道的程序,在她把自己徹底摘干凈后,通過中間商讓商販把床墊販賣給那些老人。
這些老人雖然年老,但對付一兩條蛻皮期的小蛇還是足夠,黃大仙會在供品被殺后出手,讓那些老人死于全身血液被抽空。
這種事必然不會悄無聲息。
在孟恨水以同種手段殺死第四名老人后,長夏市公安局終于開始立案調查,但由于孟恨水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再加上黃大仙的加持,警方多次無功而返。
孟恨水中途停止了一年。
半年前,她又與黃大仙合作,殺死了一個在多年前奸殺幼女卻至今逍遙法外的老人,也是這起案子,警方終于發現了所有案子的共同之處。
所有老人都在死前買過一個牌子的床墊。
但由于床墊要么被當做老人生前物燒毀,要么有人提前上門收走了床墊,所以警方并不知道除了床墊牌子外的任何信息。
他們排查了各大市場,都沒有發現這個品牌。
公安局每天都有新案子,新的堆舊的,新的成舊的,這個案子暫時被放下了,一放就是半年。
直到半個月前,也就是全國政協委員開始推舉之際,公安局再次接到民眾報警。
說是舊廠房出現了很奇怪的死法,兩個老人接連死亡,人皮就像白紙,在骨頭上晃來晃去。
于是案子被重啟。
多名警察被派去舊廠房周邊的集市調查,這次他們終于發現了福如東海牌床墊,但是無論是拆開還是拿回家睡,什么問題也沒有,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警局本已經放棄從床墊入手,也就是這時,孟昭林轉動了腦筋。
他注意到每次死掉的都是老人,他很快便想到自己的父親。他想得實在很順滑,畢竟他是踩著親生女兒的性命走上來的人,失蹤了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女兒,這次用不到女兒了,他還能用他的親生父親。
他也的確用上了孟向江,打電話,讓他買床墊,趁著孟向江出門時在臥室天花板安裝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