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識一場,我本來是過來給你們收尸的,原來廚房里這么多吃的啊”皇帝感慨道,“真能活。”
杏妃有氣無力道“傻叉。”
皇帝沒有生氣,大抵是國破了,他也沒什么一國之主的尊嚴可言了,他搖了搖頭“算了,大家互相道個別吧。”
聽到這句話,杏妃的眼睛微微亮了。
春紅垂死病中驚坐起,“你要放我們出宮”
陳妃攥緊了手里的手絹,她最近身體愈發不好,全靠一口氣撐著,但聽說可以出宮,也搖搖晃晃從床上坐了起來。
“出宮”皇帝的表情像是便秘,憋了會兒,終于噗嗤一下笑出聲。
“我是讓你們互相道別,不是讓你們和我道別。”
“你們是要給歷國陪葬的。”
說完皇帝就走了。
他剛走不久,天上就下起雨,不過幾分鐘這雨便變成了傾盆大雨。
打得人臉生疼。
春紅仰頭看了會兒天,用手擦了擦臉,滿手的黃沙污垢。
“天上怎么下沙子啊”她不懂。
杏妃與陳妃也不懂。
慢慢的,三人的腳邊都是沙子,這沙子越堆越高,堆到了小腿,推到了胸口。漫天塵土,春紅眼睛都睜不開了,她大聲喊道“要是我能穿回去,我再也不喜歡那個男團隊長了”
陳妃“啥是男團隊長”
春紅蹭了把臉“甭管他是啥,狗皇帝就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陳妃懂了“原來你也喜歡白毛弟弟,皇帝這人是壞,但長得真帥。”
春紅“可是男團隊長是黑毛。”
杏妃“你們說啥呢,這皇帝不黃毛嗎”
三人相視一眼。
忽然都不說話了。
許久,春紅失聲痛哭,地窖里的哭聲此起彼伏,地窖外的張臣喜駕駛著推土機把一切罪惡掩埋。
梨園被政府高價收購,這里即將建造一個游樂場。
長夏市最大的游樂場。
但春紅不知道這些。
黃土漫過她的脖頸,充斥她的口鼻,包裹住她遍體鱗傷的軀體,她的意識在模糊。
冥冥之中她好像聽到有人問她后不后悔。
她一生的痛苦似乎都從她打斷孟昭林的話開始,如果那時候她沒有主動提議,被孟昭林接送的該是孟恨水才對。
不被孟昭林設計,她就不會被拐賣,不會被囚禁,不會在離人間只有幾米遠的地方為張臣喜演一場皇帝夢。
可她不后悔的。
她的第六感好不容易生效這么一次,竟然換下了姐姐,這也太好了。
孟春紅在窒息的痛苦中,滿懷欣喜地想。
小蛀蟲也可以是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