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但魏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男護士也沒有道歉。
兩人依然各做各的,魏嫻繼續翻著草叢,男護士來回轉著圈。
天邊亮起了曙光,療養院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護士長方苗走了出來。
她的狀態比其他護士要好不少,最起碼動作看起來很正常,她環視一圈,皺起了眉心“實驗室在催,你們找到小白鼠了嗎”
“它們身上可都帶著病毒,一旦傳染你們負擔得起嗎”
沒人質疑這句話的合理性。
又不是護士們把小白鼠放出來的,但他們沒有一句反駁,直愣愣地繼續在花園里打轉。
太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橘黃色的柔光入侵黑沉的夜色。
魏嫻的眼珠動了動,眼里的空洞忽然減輕了不少,她倒抽了口涼氣,抱住了自己的頭。
與此同時,所有護士都或輕或重地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方苗再次問道“小白鼠呢”
剛才踩到魏嫻的男護士率先清醒了過來。
他腦子里莫名多了許多記憶,那些記憶關于每周日的凌晨,關于小白鼠的遭遇,關于找不到小白鼠的后果。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遺忘了這些記憶,但他知道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張磊趕緊推了把身邊的魏嫻“快醒醒”
魏嫻緊緊抱著頭“我的頭好疼。”
眼看著另外兩名護士都不像是馬上就能清醒的,張磊當機立斷向療養院大廳跑去。
他這會兒大腦已經徹底清醒了,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這時候不抓緊拉個病患當小白鼠,護士長就要在他們里面挑人了。
這可不行,他可不能死。
他曾在上個月目睹四名同事的推諉,也曾把無辜的病患送進實驗室,他手上有三個人的命,再多來一條也無所謂。
反正白天他會忘記一切,他會變得干干凈凈,那些人就是該死,是天要他們死
張磊開始在心里規劃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四樓。
四樓有個患癌癥的女生,那女生曾在上周注射藥品時把手甩在了他的臉上。
他知道治療很疼,也知道她是無意的,但他很在意。
所以今天就讓她當小白鼠吧
張磊把手握在玻璃門把上,臉上的表情扭曲而陰翳,他用力一拉
大門紋絲不動。
他不信邪地再次攥緊門把手。
這次依然無果。
接下來無論他怎么努力,玻璃大門就如同一面鐵墻般豎立在他的面前。
“”
張磊向下轉動眼珠,所有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樂一站在玻璃門的對面仰頭看著張磊,見張磊終于注意到她,她晃了晃手里的鑰匙。
“門被我鎖住了。”
她說道“我提議過好幾次。”
“每次都是護士長把小白鼠拖進實驗室,如果我們一起把她砸暈說不定就不用死人了,但你們每次都會選人去死。”
“我上個室友就是因為相信了你最后被活剝了皮。”
“我想知道這次你們會怎么選。”
說完,樂一后退了幾步,她身后的小天沖著張磊做了個鬼臉。
姜厭坐在大廳的椅子上,遙遙注視著玻璃門外的護士們。
片刻,張磊緩慢地轉過身。
溫和的日光落在他的臉上,但他的雙眼此時有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涼意。
“魏嫻”
他看向滿手是土的護士,嘆了口氣,“別裝了,老鼠最愛打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