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那些人疲于奔命,東躲西藏的崩潰與絕望,亦如自己的朋友曾被放在手術臺,肆意切割的模樣。
這個游戲持續了幾個月,醫務人員的數量越來越少,雖然這些人都有親屬,見人失蹤了會報警,但瓶瓶的能力很管用,每次公安局的人來到療養院,都會得出錯誤的結論。
瓶瓶有能力遮蔽住所有人的雙眼,也有能力讓每件事成為懸案。
她想得很美好,她預計等所有醫務人員都“死得其所”后,她帶著三個伙伴離開白山療養院,所有人住在一起,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吃薯片看電影。
他們四個將度過互相陪伴的一生。
瓶瓶知道自己的精神其實有些扭曲了,但她要如何不扭曲,她捂著胸腔里屬于樂謠的心跳,只覺得這樣才有溫度。
只有這樣她的人生才能有一點點的溫暖。
可即便她的愿望如此簡單,依然有人要打擾她與她的朋友。
有個女生暈倒在白山療養院的門口,不久后就有一個類似體質的人來到療養院。
白山療養院在被調查。
瓶瓶很擔心她的事情被調查出來,也擔心對方比她更強大。
但很幸運,在短暫的溝通后,她很快控制住了對方,她知道了會有一檔通靈節目來這里比賽。
為了了解比賽內容,她在對方的手機里看完了這個節目的前三期。
她知道有個女孩擅長捆靈,知道她的雙胞胎妹妹擅長降靈,知道有人的體質會讓周圍的人都倒霉,知道有個女人很厲害,她會是這場游戲最大的威脅。
于是瓶瓶決定與這個女人住進一間病房。
她重新制定游戲規則,再次更改了所有醫務人員的記憶,讓他們忘記小白鼠其實是他們自己,她還試探性地動用通靈能力要求那個叫姜厭的女人穿上病號服。
但是姜厭并沒有受到她的影響。
她嫌棄地看著衣服,過了許久才選擇穿上它。
在姜厭去衛生間換衣服的那段時間,瓶瓶的內心很緊張,她在獲得通靈能力后,第一次遇到無法干擾的人。
而因為姜厭的存在,她也不敢去控制其他通靈師。
她的大腦高速運轉,最后決定順著他們的任務行動。
假裝這里就是所謂的半能量場,假裝白山療養院的背后就是存在一個靈體,所幸幾人命運多舛,有足夠的悲慘經歷可以被挖掘。
她樂觀地想,其實這場比賽也是個機會。
一旦他們的經歷被挖掘,他們就會被同情,他們會被接出去,從而擁有無比真實的,所有人都承認的身份。
她想了很多。
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了如何讓這個游戲看上去合理,如何落實瓶瓶已經死掉這件事,她想了如何扮演好樂一,如何讓背后的靈體成為蔣河或者瓶瓶,再不濟,同時都是也可以。
只要讓這些通靈師相信其他人活著就好。
虛假的活著也是活著。
因為她真的無法離開他們,離開一秒都要窒息。
姜厭說完那句“你無法操控他們的尸體過一輩子”后,就開始等待瓶瓶的回應。
瓶瓶平靜地注視著姜厭。
當她不再努力扮演樂一時,她那種招人嫌卻莫名強大的氣場沒有了,整個人像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一步都踏不出去。
“過度了,”姜厭解釋道,“為了表現出他們都是正常的,你太用力了。”
“比如讓其他病患時不時被控制,襯托出你伙伴的正常,尤其是我去小花園的時候,那種所有人都不正常,只有小嘉小天向我求救的違和感太重。”
“還有小嘉腹部的手術疤,”姜厭說,“那不是闌尾手術能留下來的,再聯系孫新知所說的他給所有小孩進行了手術,那個手術應該并不溫和。”
姜厭問瓶瓶“為什么不把他們的手術疤去掉”
畢竟這樣可以減少暴露的風險。
瓶瓶遲遲沒有回話。
許久,她說道“因為傷疤是真的。”
假的太多了,總要有些東西是真的。
有了傷疤,他們便有了過去,有了過去便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