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形無色的存在最終的落點在少女單邊的耳廓上,它蟄伏了下來,安靜,乖巧,一動不動。
當柯尼特再仰起臉朝著姜綺笑的時候,他看起來仿佛已經跟自己的擔心和解了一樣,先前的那種緊張、不安與焦慮全部都煙消云散。
在他的瞳孔深處映出少女的倒影,單邊的耳廓上有半枚銀白色的、隱約像是蛇形的耳飾只可惜少女本人對此無知無覺,根本沒有意識到這銀白耳飾的存在。
“既然是您這樣說的話”柯尼特扁了扁嘴,但還是放開了姜綺的手臂,后退了一步。
隨后這個臉上總是掛著天真的笑容,看起來活潑又爛漫的少年斂了自己面上的神色,重之又重的同姜綺行了一個古老而又鄭重的禮節。
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地方,或許根本沒有人能夠辨認出這禮節有什么出處和代表的意義,但周圍所有圍觀了這一幕的人卻都能夠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那一種無言的分量。
柯尼特朝著將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愿您能夠得償所愿,我會在塔的終點等待著,恭候您的到來。”
姜綺輕快的應下了他的祝福,隨后轉身。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并且很快就從準備區離開了。
幾乎是在她的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方才面上還掛著笑容的柯尼特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當然站在他身邊的因為先前得罪到了母神,所以一直都乖覺的默不作聲的德拉維斯,表情也并沒有好到哪里去。
“進去了呢。”柯尼特輕聲說,聲音里面帶了些失落。
德拉維斯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原本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鏡無聲的崩壞并且掉落了下來,于是將原本以鏡片掩飾的那一雙有些過于冰冷和妖異了的銀白色的雙眸都完整的展露了出來。
沒有人膽敢去與這樣的一雙眼睛對視,因為那會讓他們覺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是從內而外,由身體到靈魂的全方位被剖析,仿佛那點過于閃耀了的銀芒下一秒便會化作最無匹的刀鋒。
“我會一直注視著的。”德拉維斯允諾,“不會有任何人、任何勢力,能夠在我的眼皮下傷害到她。”
“千風將會與我一同踐行這一份諾言。”
“而且,你其實也留了后手吧”
柯尼特咬著自己的嘴唇,隨后笑了一聲。
“哎呀,別說的那么難聽。”他道,“我只是把一點點自己留在母神的身上了真的只有一點點哦”
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舉起手來,用大拇指和食指稍微的比劃了一點點的距離。
“只有這樣,我才能稍稍安心一點嘛。”
“畢竟無論是你,還是我,亦或者魔王當中的任何一位,都承擔不起失去母神的這種假設呢。”
他們又靜靜的注視著姜綺離去的那個方向,好一會兒之后,柯尼特一只手握成拳頭,敲了自己的掌心一下,像是想起來了一些什么一樣,歪著腦袋去問德拉維斯“對了,你和猩紅說過嗎”
他們當初似乎是約定要一起找到母神的,但是現在掐指一算,過去沒有半個月也得有十天了,是不是一直都沒有知會過猩紅一聲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