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蘭多意識到自己的心臟跳的非常快,像是有人正在其中敲響擂骨。他皺了皺眉,抬起手來按在胸膛上,但無論怎樣的調息靜氣,都對于抑制這樣的情況無濟于事。
那是身體已經先于理智認識到了某些事情的發生,于是依照著本能想要去靠近對方。
這究竟是
就在奧蘭多為此而皺眉的檔口,有并不算很重的腳步聲從遠處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因為對方并沒有任何的、想要遮掩的意思的緣故,所以奧蘭多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就捕捉到了這個聲音。
他心下一動,并沒有立刻做出攻擊,而是朝著那邊看去,靜靜的等待著聲音的主人的出現。
很快,從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便走出來了一位容姿昳麗的少女。
少女擁有著月青色的長發,像是一段裁剪下來的月光;那一雙眼眸是冰一樣的顏色,光照進來便被揉碎了,有粼粼的波光在其中浮動閃爍。
但是比起外在的容貌,更吸引奧蘭多的,卻是少女的身上那多到有些夸張的玩偶。抱在懷里的紅龍玩偶、掛在腰上的蝙蝠掛件、別在衣領上的毛絨鷹隼領夾、戴在腦袋一側挽起幾率頭發的七彩的蝴蝶卡子,還有手腕上環繞的似蛇又似魚的首尾相連的玉鐲。
奧蘭多“”
不是他多心,實在是這些東西看著怎么都那么眼熟呢,就好像是某些人某些人和某些人的本體的形象一樣
而在奧蘭多這樣想的時候,那已經走到他面前的少女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奧蘭多的身上,像是一捧輕輕灑下來的霜雪。
“奧蘭多。”她念他的名字,而奧蘭多不知為何,只覺得當少女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的念出他的名字的時候,自己的心頭會生出一種古怪的激動與幸福感來,“你又是為了什么才找過來的呢”
無論是擅自的稱呼魔王的名字而不采用絲毫的敬語也好,還是這樣無禮的覲見魔王也好,哪一個挑出來都是不容原諒的大罪;
可是說不上來為什么,當少女這樣做的時候,比起質問和惱怒對方的無禮,更多的盤繞在奧蘭多的心頭的,卻是某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而生的戰栗的喜悅。
這讓他并不愿意用太過于冷淡或者是粗暴的態度去對待少女。正好相反,即便是在數萬年之前、早從混沌紀元的時候開始就已經追隨在奧蘭多身側的下臣,也不一定見過奧蘭多如此和顏悅色的模樣。
\"我有事尋暴風\"幾乎是下意識的、堪稱是配合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之后,奧蘭多才反應過來,忙追問了一句,“你又是誰這些玩偶又是從何而來”
或許是貓科動物的直覺在作祟,奧蘭多就是莫名的對那些過于眼熟了的玩偶極為在意。
然后他看見面前的少女扯了扯嘴角,面上露出一個云淡風輕的、大抵能夠算是笑容的表情來。
“我是安德莉娜。”
甚至是姜綺的話音都還沒有來得及落下,只聽從非常遙遠的什么地方傳來了十二聲無比厚重的鐘響。那鐘聲響徹于天地之間,任是誰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將其捕捉,并且感知到從這鐘聲當中所傳遞的訊息。
從深淵當中有無數的珠光逸散而出,星星點點的落在了姜綺的頭頂,最后編織在她的發間,成為了一頂無比耀眼而又璀璨的王冠。
到了這個時候,倘若還弄不清楚姜綺的身份的話,那么奧蘭多就當真是白活了。
他的面皮劇烈的抽動了幾下,但是很快又被超高的自我控制的素養給抑制住。奧蘭多以一種莫名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少女,好半晌之后,才嘴唇翕合著發出了聲音。
“你您便是深淵的神明”
很難形容奧蘭多這一刻的內心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或許是應該惱怒的、應該趁著對方尚且處于幼生期的時候將對方直接斬殺當場的然而在此之前,心頭卻又浮現出別樣的情緒來,在叫囂著鼓動想要得到對方,想要將這唯一的珍寶占有。那是能夠將一直以來都覺得空洞和缺失的內心填補上的最后一塊兒拼圖,是無論如何都要叼回自己的窩里面好好藏起來的明珠。
有那么一瞬間,奧蘭多突然明白為什么自己的同僚們會繼而連三、前仆后繼的來到這魔宮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