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景瑜跟在她身后。
“大皇姐好厲害,居然連六階的巨蛟也能獵到,皇弟拜服。”衛景瑜收斂了眼神,笑起來說道。
“嗯。”衛景珂淡定道,“今年的頭名又是本宮了。”
衛景瑜握住袖子的手一緊。
“天色已晚,二皇弟早些休息。大內近衛令明日我讓人去你殿中取。”
“好。”
衛景珂大步離去。
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毒蛇般的眼神卻時刻跟隨在背后。
若是旁人見了,只會覺得汗毛豎立。就像被毒蛇纏住,蛇信子在臉頰周圍伸縮,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張口吞下的那股緊張絕望感,使人窒息。
但在衛景珂看來
衛景瑜根本不算什么毒蛇。
頂多算一只地上的蚯蚓,入了泥便幻想著化龍登天。
她不是不能直接殺了衛景瑜。
只是害怕太輕易放過了他,劫數未能了結,天道亦不肯讓她成仙罷了。
罷了。
就慢慢來報這個仇吧。
前世因果,也是衛景瑜欠她的債。
另一頭,衛景珂的寢殿里,沈朔已經闖了進去。
自然,沒人攔他,也無人敢攔。
“姐你沒事”沈朔急匆匆推門而入。卻又因為眼前的一幕所頓住。
房內燭火明亮,自家姐姐衣著單薄,正坐在窗前看那月光,臉上仍沒什么血色,但那神情,竟然是有幾分喜悅的。
“我沒事,只是肩膀受了點傷,修養一段時日就會痊愈。”沈沛微笑道。
沈朔反手將門關上,將屏風上搭著的披風取下,小心地披在沈沛身上,才說道“姐姐受了傷怎么還笑得出來”
“別做這哭喪臉。”沈沛捏了捏弟弟年輕的臉頰,“我同你說過的,今日我有血光之災。”
“但你也沒說會傷得這么重。”沈朔顯然不高興,“我不曾去過姐姐的夢里,也不知道將來會是怎樣的兇險,但姐你受傷了,我就不開心。”
“雖然受傷了,但也值得。”沈沛望向窗外,凝視那皎白月光,淡淡地勾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只是一點小傷,能換安定王府一世安穩,算得了什么。”
“何況,今日就算受傷,我也還是高興的。”沈沛一雙烏黑的眸子里盛滿月光,輕輕一彎便好像會溢出來一般。
沈朔抬眸,“高興什么”
沈沛眉睫輕顫,紅唇輕啟,“時光倒轉,明月猶在。”
身上的疼不是作假。
時光當真倒轉,她也重新活了過來。
還回到了還在凡世里做郡主的時候,不曾顛沛流離,也不曾手染鮮血。
“明月猶在不是一直在嗎”沈朔不解地看了看天上那高高掛著的月亮。
沈沛輕輕敲了敲他的頭。
沈朔雖然才十幾歲,但也是上過戰場的小將軍,對于一些婉轉,說不明白其實也明白一點。
想明白后當即氣急,“姐,你告訴我是誰,我這就把那明月給”
“給如何”沈沛挑眉輕笑。
沈朔咬牙,最后又可憐巴巴地說“給帶來姐姐面前。”
沈沛低頭,看向了她無聊找人送來的棋盤。就在手邊,黑白棋卻似那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不用。”
這輪月,她會親自去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