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治賜絹帛給邢國公等人,慰其遠征辛勞。雖然出征失利,但蘇定方當機立斷及時止損,保存了唐軍主力。
這份決斷,這份擔當,常人難及。
如遇到庸碌的將領,他會一直等待朝廷援軍,這份不作為會將軍隊帶進絞肉機里。
當時,高麗和大唐攻守之勢已經開始發生轉變,并非唐軍圍困平壤,而是唐軍這只糧草不濟的遠征軍被圍困在了高麗。
一旦高麗反應過來,這支唐軍恐怕要重蹈隋軍“薩水之戰”軍隊潰逃的覆轍。
蘇定方見識卓越,目光敏銳,見情況不對,不等高麗反應過來,當機立斷帶著軍隊趁敵人沒有反應過來離開平壤,順利回到大唐。
七月,八皇子旭輪滿月,李治大赦天下,連開三日宴席,與百官同樂。
皇子旭輪是李治的最后一個兒子。李治八子中,武媚娘所出占一半,其余四子,一人被廢,三人母親為宮人。
八月初十,秦夢年大婚。
他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迎親隊伍,前往邢國公府。身邊簇擁著他的好友們和
賀蘭敏之。黃昏,秦夢年歷經艱難險阻終于將新娘接了回來。
李洋揉了下胳膊,對旁邊的小伙伴,道“你們沒看見那群小娘子可兇了,打人賊疼。”小伙伴一挽袖子,露出泛紅的手臂,同病相憐道“明天應該泛青了。賀蘭,你呢”賀蘭敏之神情高傲,道“我沒挨打。”
李洋酸溜溜道“小娘子看見他的臉只顧著臉紅羞澀,哪舍得打他。夢年也沒被打”除了娘家小娘子拿著棒子打人,秦夢年還遇到障車。
女方親朋擋在路上,不讓迎娶新婦的車過,除非男方給予酒食或者讓他們高興。
蘇定方的親朋故舊都是武人,人家文人障車可能需要賦詩幾首意思意思就過去了,但武人嘛秦夢年仗著身手敏捷,又和障車的一些人是同事,僥幸才逃了出來。
但秦夢年帶來的小伙伴就不是那么好運了,多多少少都和來人過了幾招,身上挨了幾拳。賀蘭敏之被娘子們簇擁起來要他賦詩。因而與那些粗人隔絕,才免受“皮肉之苦”。
李治和武媚娘沒有來,但他們派來了十一歲的太子李弘。
李弘容貌俊朗清秀,彬彬有禮。他向武婧兒傳達了父母的旨意,送來賀禮,恭賀表兄新婚。府中燈火輝煌,熱鬧非凡,直到深夜才漸漸安靜下來。
武婧兒又是高興又是悵惘,當年那個貓大的孩子已經成家立業,再非躲在她庇護之下的小人兒了。
晚上,武婧兒靠在云川的懷里,嘆道“時間過得真快呀。”
云川的下巴擱在武婧兒的肩膀,帶著困意道“嗯,早點睡覺,明天要一早起來。”
武婧兒轉過身,擔憂道“你說那兩人會不會相看生厭”
云川這一天腳不沾地,又喝了幾杯酒,意識模糊,就要睡著,敷衍了一聲,將人抱在懷中,安撫地拍了幾下。
武婧兒見狀,泄氣,低聲道“睡得真快。”然后自己也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次日一早,新婚夫婦攜手而來敬茶。武婧兒看著新娘容顏嬌媚,眉眼間透著一股羞澀,溫和道“怎么不多睡會兒”
話音一落,就見新娘的頭垂得更低,更加羞澀了。武婧兒咳咳
請郎君和娘子敬茶。一邊的春蘭見狀道。
小夫妻跪下捧著茶,武婧兒先接過蘇月蓮手中的茶,喝了一口,放到丫鬟手中的托盤,道“月蓮,邢國公和夫人將你許嫁秦家,是我們的榮幸。若是家中什么不合意的盡管說。
蘇月蓮道兒媳能遇到像公主這樣開明仁善的舅姑,也是兒媳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