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順聞言,淚珠從眼睛里滾落,喉嚨仿佛被一把利刃刺穿,幾乎痛得說不出話來。“我該早知道的。”
韓國夫人將淚水抹去,整個人籠罩著一層凄婉和悲哀。
武媚娘見狀嘆了一口氣,直言不諱道“即使我同意了,陛下也不會。我當年侍奉過太宗,又當了陛下的皇后,此事朝臣看來已是出格。若陛下再納了敏月,姨甥共事一夫,百年之后,陛下想必在青史之上會留下荒淫好色的污名。”
武順語無倫次地辯解道“可是可是以前大家不在意這些的。”
武順嫁的賀蘭氏出身胡族,她曾聽說賀蘭先人有同時納了姐妹姑侄的,根本不講究這些輩分。武媚娘搖搖頭道姐姐,時代不一樣了。陛下是明君。
這確實是一個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武媚娘不會讓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奪得盛寵,即使這人是她的親人,也不可以。
她從不敢小瞧任何人,哪怕是她認為愚蠢的賀蘭敏月。
上次的廢后事件,李治難道心里不明白他現在不能廢自己但沖動之下他還是讓人草擬了廢后的詔書。
男人靠不住,唯有自己才能靠得住。武順聞言頹然,她張了張嘴,半響沒有發出聲音,最后道“我們回家。”
武媚娘見武順聽進了自己的話,心中一緩,道“敏月要是聽話,我保她這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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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看著姐姐病骨支離的身體,狠了狠心道“她若在宮中聽話我等她出了宮,過兩年事情平息了,我會封她為郡主。
韓國夫人聞言,眼睛一亮,道此話當真
武媚娘道只要她聽話。
韓國夫人得了武媚娘的保證,連連點頭,道“敏月這孩子小時候最聽話了,她一定會聽話的。
武媚娘卻不看好,敏月那丫頭已經被榮華富貴迷了眼睛,她今日或許想要個名分,明日就要覬覦自己的皇后之位。
姐妹二人談完話的第二天,韓國夫人就拖著賀蘭敏月一起回了韓國夫人府中。
賀蘭敏月十分不愿回家,在她看來,阿娘病重正要待在宮中醫治。宮里的太醫是全天下醫術最好的,藥材也是全天下最好的。
她們這么一回家,這些東西就要靠著姨娘的施舍才能得到。而在宮中,她阿娘需要用什么藥材,只要太醫一說出來,就有人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立馬送過來。
韓國夫人勸不通賀蘭敏月,無奈對女兒又哭又罵,才將人帶回家中。
賀蘭敏之是外男,不能隨意進入官廷。他見到母親骨瘦如柴的樣子,大驚失色,他之前探望過母親,瞧著還好,現在怎么到了這種地步。
賀蘭敏之信不過太醫,托人找了長安城有名的大夫過來給韓國夫人診脈。
大夫先在韓國夫人面前說了一通寬慰的話,出了門就拉住賀蘭敏之,一臉鄭重對他道“夫人頗有油盡燈枯之相,怕是不太好。
賀蘭敏之如遭晴天霹靂,臉上慣常的笑容凝固下來,不可置信道“怎么會如此”
大夫搖搖頭道“恕老朽無能無力,還請賀蘭大人另請高明。”
說完,他又道“這病要是早日診治,開幾副猛藥,再保持輕松愉悅的心情,怕早就好了,可惜啊大夫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