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五感敏銳,自然聽到彩排時命婦們的牢騷。她雖然意志堅定,但也想從別人身上尋找認同。
她覺得所接觸的女性當中,唯有武婧兒能懂她。但武媚娘回頭看人時,卻發現了武婧兒神色頹靡,絲毫沒有她以為的激動。
隨著武媚娘威儀加重,武婧兒也在調整對武媚娘時的心態。
俗話說,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兩人目標一致,利益一致,是姐妹,更是盟友。
武婧兒認為在權利的漩渦中,二人應該開誠布公,至少她要對武媚娘開誠布公。“我只是覺得封禪有些華而不實,勞民傷財。”武婧兒對武媚娘耳語道。我不是針對你一人,而是針對你們夫婦二人。娘娘為泰山封禪,震古爍今,開天辟地。武婧兒頓了頓,又描補了下。武媚娘聽了,突然大笑起來,只笑得武婧兒滿臉疑惑。武媚娘直搖頭,拍拍武婧兒的肩膀道夏蟲不可語冰。
啊
“娘娘你什么意思”武婧兒一臉懵逼,怎么說著說著自己就成了夏蟲了呢,她覺得自己至少得是個青鳥。
武媚娘給了武婧兒一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
武媚娘所憂是武婧兒對自己做亞獻的態度,怕她也覺得亞獻由公卿大臣做是天理。如今聽她言語,分明就是一個只知干活心懷百姓的能吏,一點都不懂爭權奪利。武媚娘覺得自己自尋煩惱,故而大笑。
山頂寒風強勁,環境惡劣,山崖之上的松柏均是生得一側茂密青翠,一側稀疏干癟,兩側硬湊在一起,顯得別扭
又滑稽。
你在看什么武媚娘順著武婧兒的目光看去,只見松柏扎根在山崖之間,迎風而立。
武婧兒指著一棵松樹,對武媚娘說道“娘娘,你看那兩側的樹冠像不像這世間的男人和女人。
武媚娘聞言,沉吟半響。她俯視山腳下的松柏林,錯落有致,樹冠平整如華蓋。
“山頂和山腳不一樣。”武媚娘言辭之間有些疑惑。
武婧兒聞言,嘴角彎起,像剛才武媚娘對待自己那樣,拍拍武媚娘的肩膀,嘆道“夏蟲你懂的。
武婧兒挾千年后的知識扳回一局,但她終究不敢直言嘲笑武媚娘。武媚娘拂開武婧兒的手,哼了一聲,面上露出不在意的神色故弄玄虛。
大后日你給我高高興興地行祭祀禮,不然你就等著瞧。
啊遵命。
武婧兒覺得自己有些矯情,封禪已定,那就要好好地去完成,對武媚娘的命令倒沒有抵觸。
正月初一,李治在山下祭祀昊天上帝,然后帶領公卿大臣登上泰山。次日,李治封玉冊于登封壇,禮畢返回齋宮。
正月初三,李治率領文武大臣降禪壇祭地。初獻禮完成后,武后率領六宮內外命婦一步步登上臺階,走到禪壇前。
天地肅清。
內侍們執著彩繡輝煌的帷幄,在寒風中飄揚,發出唰唰的聲音。六宮命婦按品服裝扮,一看望去,仿佛是為天帝祝壽列隊而進的仙娥。眾人皆屏息凝神,武婧兒鄭重起來,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激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