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武婧兒的筷子掉在地上。
前世的記憶襲來,據說魏國夫人是吃了武媚娘族兄送來的食物中毒而死。武婧兒的目光先落在燉肉上,又機械地看向武惟良和武懷運。“來人叫太醫有人投毒”
武婧兒大聲喊道。
娘娘快催吐快給娘娘,嬸娘催吐
水榭之內亂糟糟的,直到一個大夫過來給武婧兒搭脈診治,確認沒有中毒,她這才一臉蒼白回到水榭之中。
武惟良和武懷運兩人被壓著跪在地上,大聲喊著冤枉。
“大膽武惟良武懷運,竟然敢謀害魏國夫人”武媚娘怒喝一聲道“來人,把他們帶下去。”
“娘娘,不是我們呀,冤枉啊娘娘,我們冤枉啊嬸娘救救我們”武惟良和武懷運掙扎著要去抓榮國夫人的衣服,企圖讓她求情。
榮國夫人抱著賀蘭敏月的尸體,悲慟難忍,哭道“我可憐的敏月啊我苦命的兒啊我怎么給你娘交代啊
武婧兒呆呆愣愣,仿佛她處在這個畫面當中,又仿佛她被抽離在這個畫面之外。
現場一片混亂,還是鎮定自若的武媚娘指揮人收拾了殘局,派人叫來賀蘭敏月的嫂子楊玉妍給賀蘭敏月凈身換衣裝裹入殮。
武媚娘勸解榮國夫人,道“阿娘,我會給敏月一個交代的。”
榮國夫人哭道怎么給交代從哪里給交代我對不起順娘啊,順娘臨終前把敏月托付給我,是我害了敏月啊
武媚娘頓了下,道“有交代。”
武媚娘確實給了交代,武惟良武懷運二人沒有經過有司審判就被處死,妻女沒入掖庭為奴。棺材緩緩蓋上,靈堂里彌漫著哭泣的聲音。
武婧兒想起了第一次見賀蘭敏月的情形,她當時就像一只驕傲的小孔雀,不怕生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瞧,帶著些許好奇,待自己看過去,她又連忙移開,假裝一本正經。
武婧兒心中難受,出了靈堂,朝花園的方向走去。榮國夫人府里上下忙著舉喪,花園里一片寂靜。夏風帶著深夜的涼意襲來,花叢里傳來蟲鳴聲。
腳底下是鵝卵石小路,武婧兒的軟緞繡鞋能清晰地勾勒出每一顆石子的形狀。小路蜿蜒,延伸到陰影之中。
武婧兒一直朝前走,瞧見幾步外嘉立著一座黑賊賊的假山,擋住了去路。借著暗淡的星光一瞧,只見這小路曼妙一扭,繞過假山,朝不知道是什么的方向而去。
天色已晚,武婧兒只身一人,心中毛毛的,正要往回走,但見回去的路已被花木的陰影中吞掉。花木叢中還傳來寇寒窣窣的聲音。
這里面不
會有什么蛇、蝎子、毒蟲吧。
武婧兒后悔沒換鞋,一咬牙,轉過假山,視野豁然開朗,水面如鏡,倒映著滿天星河。池邊的水榭上,出現了幾點慘白色的光和模糊的人影。
武婧兒的汗毛豎起來了,這這賀蘭敏月就是死在這個水榭里。
武婧兒雙腿發抖,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這世間沒有鬼,但是她又解釋不清楚穿越是怎么回事兒。武婧兒抬腳想跑,但又不敢驚動水榭里的“東西”。
一陣風吹來,柔軟的輕紗外衣擠擠挨挨地觸碰到裸露的手臂和脖頸,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輕輕朝她呵氣。
武婧兒出來的時候,榮國夫人悲傷難以自抑被武媚娘勸去睡覺,楊玉妍正在守靈,賀蘭敏之被管事圍著商議喪事。
根本沒有人會來這個水榭,武婧兒欲哭無淚,后悔沒帶侍女。她悄悄動了身子,管它什么蛇蝎毒蟲,抬腳就要往回走。
突然兩點白色的光朝自己飄來,武婧兒屏住呼吸。
你來了。消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暗啞。
武婧兒只在韓國夫人病重之時聽到這樣的聲音,想到此處,她冷汗直冒。“三姐姐,你怎么不說話”
武婧兒定睛一看,來人是武媚娘和一個眼熟的女史,瞬間放松下來,拍著胸口,直呼“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