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不好意思道“阿耶最近犯了風疾,我還是不去打擾他了。再說那文章被府里的文士改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是我寫的了,阿耶一定能看出來。我還是不獻丑了,咱們聽阿娘的話回家去。
韋瀅瀅伸手把李顯往自己身邊一拉,小聲威脅道“趕緊去,不然呵”李顯剛想要嘆氣,就被韋瀅瀅白了一眼,只能拿著自己的文章硬著頭皮去找老爹。李顯通過內監得知李治已經醒來,正在和太子說話,下意識想要抬腳離開,但他不能這樣做。
進了宮殿,李顯乖巧地向李治問好。李治點頭,讓他坐下命人送來糕點,詢問了幾句,又被李賢截過話頭,兩人說起朝政事務來。
李顯插不上話,又不能立刻走,百無聊賴地拈起桌上的糕點吃起來,似懂非懂地聽著父兄之間的討論,心思不知道飄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耶,你看七弟還是和小孩子一樣喜歡吃些甜膩膩的糕點。
不知何時李賢和李治討論完了,李賢看著心不在焉吃東西的李顯笑著對李治說道。李顯剛忙放下糕點,匆忙之間嘴角還沾著幾點糕點碎屑。
李賢見狀,親昵地對李顯指了指嘴角,示意他擦干凈,笑道“光仁吃飯都比你齊整,你呀,就像沒長大的孩子。
但實際上,李賢和李顯兩人之間只差了一歲。
李顯聞言,嘿嘿一笑,道“在阿耶面前,無論多大,我都覺得自己是小孩子。”言語之間都是對李治的濡慕和依戀。
李治聞言笑起來道“你都已經娶妻,以后就要有兒女了,得自己學著獨立。”
李顯順著李治的話問道“阿耶像我這么大也是這樣嗎”
聽到李顯的話,李治陷入久遠的回憶。在李顯這個年紀時,他自己剛登上皇位,外朝長孫無忌掌握著朝政。
坐上皇位的興奮散去,他心中只留下對朝中重臣的惶恐和憂慮。
當年北周的皇位就是被外戚重臣隋文帝竊去。李治戰戰兢兢處心積慮地維護自己的皇位,外朝被關隴貴族掌握打不開局面,他就從后宮開始入手。
先是援引蕭淑妃和王皇后爭斗
,結果蕭淑妃背后的勢力太弱,無法和長孫無忌等人相抗衡。他又將希望放在素多智計的武媚娘身上
眨眼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李治心中感慨萬千。
想畢,李治回過神來,看見兩個兒子,又忍不住憂慮起來。李顯往日里不會來這么頻繁。
他來了,想必是起了奪位的心思,或許是他背后的人起了奪位的心思推著他來。
李治的頭又眩暈起來,身子搖晃了一下,就被身側的李賢扶住。“阿耶你怎么了”李賢急切地問道。
李顯也起身圍了過來,關切地詢問李治的身體狀況。
李治蒼白著臉,勉強微笑道“沒什么,只是老毛病罷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們回去吧。
“是。”兩兄弟應道。
兩人出門后,李治半躺在榻上,心中不住地為儲位而憂慮。但他越想頭越暈,無奈只得放空大腦,眼睛透過玻璃窗戶看外面青翠的葉子在初夏的風中搖搖曳曳。
不知過了多久,李治聽到聲音,回神轉頭回看,就見武媚娘站在自己的榻前,面露關切地看著自己。
李治坐起來,騰出一個位置讓武媚娘坐下,笑問“公務處理得怎么樣了累不累坐下來休息一下。
武媚娘揮手讓伺候的宮人退下,殿內只剩下兩人。
武媚娘坐在李治身邊,冷聲道“那兩個蠢那兩個小混蛋過來打擾你了”李治聞言忍俊不禁道“他們沒有你說的那么差吧。”武媚娘冷哼一聲,不以為然道“水里的螃蟹一蟹不如一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