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云突然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為什么那么沖動。
他把目光放在第二列名單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開始一個一個往下看。緊張的好像看的不是名單,而是什么即將要被打碎的珍貴物件。
前半節看完了都沒看到宋聲的名字,李鴻云心里期盼著這一列沒有宋聲這兩個字。可天不遂人愿,在看到倒數第五個名字時,宋聲兩個字極具沖擊性的映入他的眼簾。竟然真的在第二列。
而他的名字,在五列。
都不用刻意去數宋聲具體是多少名,這么明顯的差距,一看就知道,是宋聲考的好。他們之間的賭約,是他輸了。
而輸了的代價,是要從學堂退學。
李鴻云雙眼無神,像失了魂魄般,站在那一動不動。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經也在冰天雪地里刻苦讀書過,為了考上童生,一連好幾年都沒睡過一個懶
覺。春捂秋凍的時候,他的手也曾因為寫字而皸裂過。
明明為了來縣學讀書,他也曾不眠不休的背書看題,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和艱辛過。
可如今,怎么就要退學了呢
如果家里人知道他從縣學退學了,那他娘要把眼睛哭瞎了吧村里的鄰居和家里的親戚該怎么看他
李鴻云想著想著,眼淚就忍不住順著臉頰落而下。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榜案上宋聲的名字,怎么會呢
明明上一次農假前的大考,宋聲還考了一百二十多名呢。
他記得很清楚,因為自己一直隱隱的在跟他做比較,當時他特地悄悄看了宋聲的名字,赫然是在
第七列的名單上。
只是一個農假而已,而且學堂開學這一個月,他也很努力的用功讀書學習啊,為什么兩個人的名字竟然差距如此之大,他不理解,他想不通。
可他清楚
的知道,他不想退學,也不能退學。回過神來,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宋聲從一百二十幾名一下子考到了第三十五名,中間進步如此之大,除卻他天賦異稟之外,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作弊了。
對,一定是他作弊了。
李鴻云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在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宋聲大考的成績比他好的情況下,內心一直在不斷暗示自己,他就是作弊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發現剛才那些圍觀的同窗們不知道什么時候都過來了,全都在旁邊看著他。
李鴻云整理了一下思緒,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剛才如從云端摔到了爛泥里的心情,一臉正色道“剛才確實是我搞錯了,沒仔細看前兩列的名單,若是按榜案上的名單來說,確實是我的名次在宋聲之后。可他這次的成績,是真的嗎
他這話一說,旁邊立刻就有人道“李鴻云,你是不是輸不起啊現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宋聲這次的成績是真的嗎不是真的難不成還是假的呀你搞搞清楚,這次可是夫子親自批的答卷,你難道是在質疑夫子不公
李鴻云蒼白的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說道“我當然沒有質疑夫子的公正性,只是覺得,不過短短兩三月的時間,宋聲進步的未免太快了些。據我所知,在農假的這兩個月里,他也并未請西席先生為他補課。那么他這進步的是不是有點惹人深思
他沒有直接點明說懷疑宋聲作弊,不過這話說出來之后,在旁人耳朵里聽來,那不就是變相的說
宋聲作弊嗎
這時候有宋聲班里的人道“仔細想想,你說的確實有點道理。今天夫子在課上雖然夸了宋聲的策論,但那詩做的確實很差勁,還有文章,剛才課間的時候我還過去瞅了一眼,寫的也就一般。就算他的經義一項全都答對,那還有算學和律學兩科呢,那里面后幾道壓軸的題出的有多變態,大家也都清楚吧。這加起來怎么可能排到三十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