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聲沒有特地去找李鴻云讓他愿賭服輸去退學,他不想再看到他,也不想再去踩一腳。今天的事情鬧得這么大,還引來了另外兩個班的學子圍觀。
經過今天之后,應該整個學堂的人都會知道李鴻云今天像跳梁小丑一樣的行徑。
即便他不去說讓他退學的事,恐怕他自己也很難再在學堂里待下去了。
李鴻云如果繼續待在學堂里,恐怕會有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日子不會好過到哪去。以他現在的心態,讀書成績下滑是早晚的事,明年下場考試考中的希望也不大。
不過一直到下午下學回去,宋聲也沒聽到李鴻云退學的消息。雖然沒有主動去攆他走,但宋聲也不可能以怨報德的替他去求情。
事情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以后的路該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鴻云的事在宋聲這里只是一件小事,就好像一個石頭砸進了水里,掀起那么一點浪花,然后又很快恢復平靜。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沒必要費那么多心神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他加緊腳步回家,卻沒想到走到半路就下起了雪。
這次的雪不像是上次輕飄飄的雪花下的稀少,不多時就開始漫天飛雪,讓他想起了那句白雪紛紛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風起。
他從縣學下學回來要走上一個半時辰,也就是三個小時。
然而才剛走了半個時辰,地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雪了。他得加快腳步了,不然等雪下的越來越多,積雪越來越厚,路會更難走。
景朝的衣服樣式很少,農家的人衣服樣式就更少了。冬天的冬衣外面依舊是長袍,鞋子也沒有防水的靴子,宋聲走了一會兒,腳面上落的雪開始泅濕了他的腳面,從鞋縫處開始一小片一小片的濕冷。
他這雙鞋子走到家,恐怕全都是水漬了。
鞋子一進水,里面又濕又冷。雪已經夏蓋了地面,中間有一截路很不好走,路上的石子被淹沒在雪里,看不見的情況下,一不小心容易踩到石子打滑。
有那棱角尖尖的石頭還容易把鞋子劃破,宋聲走到這里時格外小心,這雙鞋子是陸清才給他做的新的,冬天里做繡花凍手還傷眼睛,弄壞了他心疼。
外面下了雪,陸清在家里等的也著急。干脆拿了
個披風撐著一把油傘到村口去接人。
天空早已是一片漆黑,但因為下雪的緣故,視野還不算黑暗。
在雪色的映襯下,宋聲老遠就看見有個人影撐著一把傘站在村口。
他步子已經快的不能再快,甚至開始小跑過去。
走到村口一看,真是陸清。
陸清還沒等他走過來,就快步走了上去,趕緊用傘幫他撐著頭頂上的雪,一臉擔心道“相公,你先拿著傘,我把披風給你穿上。
宋聲接過他手里的傘,傘把處被握的熱乎乎的,他碰到了陸清的手,卻冰涼冰涼的。
陸清踮著腳把披風給他披上,正在給他系下巴底下的帶子,宋聲道“不是說不要站在村口接我嗎這多冷啊你要是凍著了,得了風寒怎么辦
“相公別擔心,我身體好著呢。我是看這雪下的急,怕你路上不好走再摔著了,就想到村口等一會兒,想早點看到你。
披風穿好之后,宋聲換了個手撐著傘,另一只手把陸清整個人置在了披風里。
“身體再好也經不住這么凍,趕緊回去到爐子邊烤烤火,暖和暖和。”
鄉下的風寒宋聲是見識過的,曾經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感冒而已,卻因為醫療設施和藥材都太過落后,所以一場普通的風寒都可以隨隨便便要了一個人的命。
村里就有一個挺年輕的小伙,得了風寒之后一病不起,吃了很多藥都不見好,最后去世了。
也是因為這件事兒讓宋聲十分重視這里的小小風寒,陸清這么不聽話,不掌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他不大高興,卻又心疼他,就又把人往懷里摟了摟,兩具身體挨著相互取熱,到底是比一個人暖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