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碟乘著酒碗,落到一褐袍老者身前。
他面相清耀,目光流連各色美景,緩緩朗聲而笑“最近確有所得。”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好詞好詞啊。
滿堂喝彩。
酒盞一次次順溪流而下,停落到某位文人身前。他們或凝眉沉思,或謙虛發笑,表情各異。有的文如泉涌,從容大笑。
有的皺眉,狼狽思索久不得,拿起酒盞,豪爽地一飲而下。
滿地落紅,溪流潺潺,觀眾們似也參與進文采斐然、文人墨客的風韻雅事中。溪流兩旁,或灑脫、或桀驁、或嚴肅的身影虛幻起來。
灑脫自在的中年文士行走雨中,曼聲長吟“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哪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落魄
文人酒氣濃重,市井瓦舍里,絲竹聲中,他沉淪半生。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哪邊,眉眼盈盈處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
他們抑揚頓挫,他們放浪行骸,他們朗聲大笑,他們紓解胸中郁結煩悶。一首首,一句句,一聲聲,落進人耳中,踩到人心上。王甜甜眉眼染上驚異,
嘻哈說笑的討論聲在曲水流觴漸入高潮后噤聲。
年輕的游客們從饒有興致到滿眼贊嘆震驚,現在開始瑟瑟發抖。再是愚昧不上進,亦能從詞中感受到斐然才氣,文華流轉。
直播間彈幕從爆發式增長到徹底安靜,只剩零星評論孤零零飄過夢回語文課。還是沒上過的那種
興到濃處,文人們觥籌交錯,放浪形骸。
酒水滲入溪流,散出馥郁酒香。
丹辰子滿意了,他轉轉酒葫蘆,扶書桌起身。
盤子里蜜餞瓜果自動飛入他袖中,道士吊兒郎當,踱步離去好酒,好酒他又唱起道歌,歌聲混著文人們的詞曲,融洽相合。
王甜甜“周叔,道長走了。”
周倉正與李威廉討論這群文人是人是鬼,見丹辰子踱步離去,三人不約而同跑步跟上。他們都意識到丹辰子的不同,他明顯是特殊nc。
道長
王甜甜拽住驢子尾巴,不讓丹辰子跑掉“那些人沒有影子”
道長,他們是鬼
丹辰子打哈欠,晃酒葫蘆,似笑非笑“唔,荒山野嶺,舉辦酒宴,自然是鬼宴。”“那、那些客人”王甜甜驚悚。半遮掩的藤蔓后,隱約可聽絲竹聲。
游客們還興奮繞著文人們打轉,還有些在學習撥弄古琴,品評詩文,喝酒品茶。看著看著,眼中含笑的秀雅文人變了模樣。
陰森詭相,戾氣橫生。
他們包圍了游客,游客渾然不覺,還在吃桌上的腐爛糕點。
還有小姐姐追著雙目淌血淚的鬼笑鬧,王甜甜認出來了,這是那研墨的書生。她頭皮發麻,不敢繼續想下去。
道長,快救救他們。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是人,非神,豈能救得了天下人”丹辰子輕拍驢身“快些隨我來,不然,要誤時辰了,”爾等不必擔憂,那些鬼不傷人性命。
觀眾“嗯”
“道長,他們做的詩好厲害。”王甜甜心里嘀咕,好像跟在課本學的部分不相上下。勝利學院復原古籍了突然感覺,有些學生要倒霉了呢。
丹辰子面露嘲諷“非也。他們是群可憐的科舉鬼。執念深重,死后不得安寧,幻想自己一步登天,聞名天下。想得多了,以假亂真,還真以為自己那些風流名士。
原來是這樣。他們為什么辦宴會還發請束
丹辰子捋須“科舉鬼最看不得學生頹喪,不上進。他們死后會出現在考場中,出現在學生的課本文具中,督促他們認真學習,不可懈怠。”
一旦懈怠,科舉鬼發怒,學生日日夜夜被他糾纏,會噩夢纏身。
大家
周倉后知后覺,恍然大悟“怪不得,宴席上的賓客全是年輕學生”
觀眾“我好想笑。”
“你不是一個人,我已經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