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一個一個走上前來。半勺米飯,半勺白蘿卜炒胡蘿卜,再來半勺的白菜燉土豆,這就是這些學生們的午飯。
沒有油水,也沒有肉。幾乎全是湯。
趁著打飯的空檔,林舒月已經觀察過這些學生了。他們沒有一個長得胖的,也沒有一個面色紅潤的,全都面色蠟黃,身形消瘦。
其中好些學生還帶著傷。
阿豪排在隊伍最后。他的非主流頭發已經剪了,參差不齊的頂在頭上。
林舒月剛剛把打好的米飯勺子伸出去,就被梅大亮攔住了,他抖了抖勺子,只給了半勺米飯的二分之一,兩個本來分量就不多的菜也是如此。
阿豪抬眼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等學生們都打完飯了,林舒月才問梅大亮為什么要區別對待。今天中午的工作已經完成,梅大亮打算下午出去外面的洗腳城快活一下,心情還算不錯,他叼著一根不知道什么時候塞到嘴里的牙簽,斜乜著林舒月,教她“你看到他手上帶著的藍色手環沒有。”
林舒月點點頭,這個細節她早就看到了,總共八十多個的學生里,只有阿豪手上戴著這種藍色的手環。
“這種學生在學校里,是刺頭,是要受到懲罰的,飯菜給一半就行,給多了是要被罵的。”
林舒月的目光朝阿豪看過去,阿豪已經將那少得可憐的飯菜都吃了個精光,在教官虎視眈眈的眼神里,去外面的水房洗碗。
林舒月維持著自己的人設,扭著手指,誠惶誠恐的朝梅大亮道謝“我知道了組長。”
梅大亮對林舒月的道謝十分受用:“行了,把這些家具收拾收拾洗一下,廚房打掃干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梅大亮并不吃他自己做的飯,他跟其余的教職工一樣,吃的都是肖長鑫從外面訂的。
林舒月則沒那么好運,她吃了帶著股莫名腥味兒的飯菜,收拾好廚房時天已經黑透了。
內院空蕩蕩的,偌大的操場上一個人也沒有。辦公樓二樓的教職工宿舍燈火通明。
教學樓里除了二樓的“畫室”跟“醫務室”亮著燈外其余的地方漆黑一片。
宿舍樓的燈光是黃色的,很黑,很暗,林舒月估摸著,那瓦數最多也就三十瓦。
林舒月回到宿舍,打開燈,按照田麗的吩咐,上到樓上去檢查學生們的宿舍。
二樓是女生宿舍,三樓是男聲宿舍。
還沒到就寢時間,學生們不敢坐在自己的床上弄亂床單被教官們處罰,她們也不多說話,就靠著墻站著,眼神呆滯。
毫無十多歲少年少女的朝氣。
林舒月看著難受,在檢查時把自己買來的微型暗訪攝像頭調整好位置,裝在宿舍中。
她的道具有限,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各一個。
做完這一切,她從樓上下來,四個教官這時上樓了,林舒月朝他們問好,側身讓他們離開。
錯身而過時,林舒月看到他們的手里,各自拿著一個白色的藥瓶。
藥瓶很大,他們的手一巴掌捏不住。
林舒月的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