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團團到現在都還沒掌到供銷社的訂單,就知道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不是那么好混的。
當然了,也不是真拿不到,只是打工人能做主的地方不多,云團團又不想總做拿個人的東西貼補公家的事。除了一份小到忽略不計的訂單和跟供銷社的人混了個臉熟,方便自家買東西外,就沒有往其他方面發展了。
當初為了迅速通過駐京辦事處這個方案,級別的事是云團團主動放棄的。也正是因為云團團空有頭銜而沒有對應的級別待遇,所以這個招商部和駐京辦事處的事才能通利通過,并且落在云團團頭上。
也因此哪聲被人喚一聲云主任,云團團也不是官,更沒擺什么官架子。她可以為了人脈人情騎著摩托車給人當跑腿小妹,可以做低姿態給人當小輩,可以每天都騎著改良的三輪車按訂單給各個食堂送貨,可以不在乎廚師長的冷臉,幫著將產品搬到庫房,甚至是路過食堂的時候幫著搬搬東西,抬抬箱子。
進出單位工廠的時候,會隔三差五的將從老家那邊收上來的旱煙葉子或是一些自家晾的果干給門衛打更的老頭或是保安。
更甚至是人家工廠單位開聯歡會的時候主動掌著照相機去給那些人拍照。
相機是自家的,賀之亦又會洗相片,花銷的不過是一點膠卷和精力罷了。
人都是現實的,上面的人不好結交,下面的人也不好打發,想要事情辦得順順利利,就得面面俱到,這里面云團團付出的心力和精力可以想見。而這些事情別說包國慶了,就是換了任何一個人來都未必能做到,甚至是能做得跟云團團一樣好了。
包國慶也不是一上來就是副主任,他是一點一點熬上去的。可人一但到了某種地位,就很難再放低姿態了。在橋頭鎮,甚至是林省那種熟悉的舒適圈,還有人給包國慶面子,但京城卻未必有人買他的帳了。
副主任算什么,還是個遠離京城的鎮子上的副主任呵,別說京城這邊的人不會給他面子,就是有云團團珠玉在前,包國慶做得再好人家也不會覺得稀奇,更何況他還做不到云團團這種低姿態。
旁的不提,就說包國慶能騎著三輪車往返各個食堂送貨嗎
除了送節日福利的時候鎮上會多派幾輛車過來,然后開著車將那些福利送到各個單廠子院里,其他的時候每個月按著訂單送一到兩批貨。貨全都送到云團團這邊的三間倉庫里,之后由著云團團按著
各處的訂單用三輪車送過去。
每個地方都有固定的送貨日期,送完貨再拿著簽過字的單據去財務領貨款
云團團在交接工作的時候就防著包國慶了,所以在見到包國慶之前就寫好了工作交接明細單,還是一式五份的那種。
一份她自己留著,一份給包國慶,另一份寄給云敏讓她辦離職手續的時候遞交鎮長,一份給了車隊的隊長,一份則以掛號信的方式寄到鎮委檔案室。
除此之外,云團團還將她與包國慶都簽過字的工作交接明細單復印了兩份,一份寄給了已經去鎮委就職的大隊長,一份給了自己的老上司,后勤部的鄭主任。
所有單位工廠的地址,電話,聯系人,送貨日期,結款日期以及當時的訂單明細全都記錄在案。
不光如此,云團團還將日常電話費,房租水電費,住宿伙食交通費等等都事無巨細的交待交接了。
云團團也報交通費,但她報的交通費卻少的可憐。
她不坐公交車,送貨有自家的三輪車,平時出行有摩托車。但摩托車吃油,所以她每個月按一日兩次的公交車錢報一回交通費貼補自己出的汽油錢,就聊勝于無罷了。
在京城銷售商品,各處送貨,云團團一個人能頂兩三個人使喚。換了包國慶,哪怕包國慶是個壯年男人,也未必能立時在接手云團團的工作后將所有事情都擺弄明白,還不讓自己賠錢。
六月時,在包國慶知道三輪車是云團團自己家的時候,并沒有第一時間從云團團借車,而是打了申請準備買一輛送貨的三輪車。鎮委那邊批準了,但買三輪車不光要有錢,還得有票以及供銷社有庫存,三者缺一不可。于是包國慶就動用了他在省城市里那邊的力量弄了一輛三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