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桓心底暗罵三對一,好不要臉。
太傅不出面,那就單純是查案。太傅一出面,就涉及朝廷影響力和黨爭的問題,女帝也不敢輕舉妄動。
姜青姝微微沉眉,眸色暗了一寸,心里冷笑,一個個都是老狐貍,聞風而動。
她不會退讓,但也不會直接駁了太傅的顏面,只折中道“太傅所言,朕明白了,朕會仔細考慮此事。
謝臨還欲開口,又聽到有人進來
陛下,尚書左仆射張瑾求見。
幾人神色俱是一緊。
湯桓心底一松。
姜青姝抬眼。
很好。
最重要的角色來了。
她倒是從未像現在這樣期盼過張瑾救場,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謝太傅,笑道“今日真是巧了,快讓張相進來罷。
片刻后。
張瑾緩步而入。
男人烏發雪容,三品以上的紫色官服袖擺以鳳池點綴,行走間衣袖掠動,帶著幾分寒色。
分明無人開口,那湯桓等三人一看見張瑾,全都不約而同地彎腰,抬手行禮。
謝臨也抬手見禮。張瑾抬手,對著謝臨回禮,隨后再拜姜青姝,“陛下。”
姜青姝安坐如初,笑道“朕本是要用膳的,先是三位愛卿來了,朕便叫上他們一起,隨后太傅與張相又相繼而來,不知張相用膳了沒
對于小皇帝這言笑晏晏打太極的態度,張瑾眸色冷淡,只道“既然四位已至,臣便直言,大理寺案,臣請三司會審。
這正合姜青姝的意。
其實無須想,張瑾也會料到她會如何,但他既然親自來,也是料到了謝臨會對女帝施壓。
對上謝臨,小皇帝鎮不住。
張瑾素來埋頭做事,許多爭端皆置身事外,此刻他親自出面,僅僅站在那兒,氣場便令人十分望而生畏。
謝臨已經年邁,縱使歷經幾朝,位列三師,竟也被他壓下去一分。
張瑾垂袖靜立,雙瞳如浸霜覆冰,繼續緩聲道“此事關乎大昭律法,高祖曾言,便是天子犯法,亦與庶民同罪,民心所向,無非民生與公義,所謂國不可無司法,有司法而不善與無司法等。若要整肅朝廷、樹立皇威,令天下人心悅誠服,陛下更不可避之不談,此事非但要查,還要徹查。
“臣請查三件事。”
“一者,徹查齊國公世子刺殺刑部官員裴朔一事。”
“二者,徹查由大理寺主審的殺人案,以及斷案前后一切流程。有無包庇、如何勾案,嫌犯為何不申辯、證人由何人收買,皆不可放過。
“三者,徹查半個月前,京兆府查封酒肆之案。”
張瑾說著,再次一拜,“此三案查明,才可整肅綱紀,以正禮法。”
張瑾的嗓音清冷平淡,語氣平靜從容,卻有如一道道冰錐擲落,四分五裂,砸得人心肝亂顫,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