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
她抓不到他,有些惱了,一回頭卻發現他又湊了過來。
挨得好近。她甚至可以看到他密密的睫毛。
少年微微斂了笑意,俯身望著她灑滿月光的眸子,認真道“七娘,我已經半個月沒瞧見你
了,我們去亮堂的地方,讓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姜青姝眼前,少年的模樣逐漸分出重影。她又開始頭暈了。
這一次,她將自己幻想成幕后之人,一步步為自己布局。
既然那些人敢對她下手,她便賭他們不會放棄在公主府下毒的機會,畢竟,長寧公主是一個非常值得利用的好棋。
長寧公主本與皇位失之交臂,說她有謀逆取代之心,非常合理。等女帝在公主府出事,他們就立刻以謀逆之名殺了長寧,一舉兩得。
而她,假意入局,喝下鄧漪為她下的最后的一點毒藥,讓他們以為自己的計劃無比順利,殊不知一半神策軍為趙家所調遣,已經在外埋伏,此時此刻,就等那些人開始入局了。
她只需要保護好自己。
而張瑜,也是她順勢設計好保護自己的一環。她望著他的眼睛,問“阿奚,你會保護好我嗎”
會。”張瑜鄭重地說“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姜青姝把手遞給他。
張瑜帶著她騰空躍起,瞬息躥上了房頂,視野瞬間變得開闊無比,這一次,她非但一點也不害怕了,反而望著眼前富麗堂皇、燈火通明的公主府,將身子逐漸放松下來。
張瑜感覺到她的放松,無聲笑了一下,心里越發高看她一分。
她果然,膽量驚人。
他喜歡。
少女用釵子草率地固定了打散的天子發髻,此刻微微被風吹得散開,撓過登角,像小貓的爪子在心尖撓了一下,癢得抓心撓肺。
又被清淡的杏花香沖得心猿意馬。
薛兆是在天子醉酒離席后不久,察覺到異常的。
首先是秋月。
秋月行色匆匆,不知去做了什么,薛兆身為持刀護衛只在宴會閣樓外守候,每隔一刻鐘便會進去確認天子身影,卻發現她突然離席,未曾知會自己。
薛兆這一次反應比平時都快。
他當即調遣公主府外衛兵入府,長寧公主身側的邑司令見狀,提出用公主府府兵護衛陛下,被薛兆一口否決。
薛兆冷聲道本將軍負責護衛陛下安全,任何人不得阻攔,違者格殺勿論。
薛兆直闖,邑司令敢怒不敢言,只好放行。
薛兆快步走向天子休息的暖閣外,卻看到迎面而來的鄧漪。
鄧漪說“陛下在里面休息,還望薛將軍不要擾了陛下清凈。”
鄧漪神色鎮定,從容自若,她萬分篤定薛兆不敢亂闖,上一次他亂闖鳳寧宮又被女帝處罰之事還歷歷在目。
果然,薛兆聞言遲疑,并未擅動,而是命千牛衛遠遠守候。他這次學聰明了點兒。一邊守在那里,一邊點了幾個可靠親信。
“你立刻送信去張府。”薛兆指了一人,又指其他幾人,“你們幾個,巡查這四周,看有沒有可疑之人出沒。
張府和謝府幾乎同時收到消息。
謝安韞坐在庭院中一杯杯飲酒,飲得有些醉了,那張風流俊美的臉透著淡淡緋色,唯有一雙眼睛冰冷如初,眼尾猩紅。
他聽著眼前跪著的下屬稟報
“回稟大人,女帝今夜已經飲下了那杯毒酒,雖然只有一口,但足以將她放倒。”那人說“我們已經派人去附近暗中守著,不會讓人逃出來,就等大人下令,將女帝活捉。
陸方站在一側,心底暗驚,袖中的雙手至今都在微微顫抖。
太冒險了,這是謀逆。
是連太傅都不知道的謀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