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朝會尤為漫長,從天色未亮開始,足足到未時才結束。
姜青姝沒有用早膳,眼下也過了午膳的時辰,已經感覺到隱隱有一種類似于低血糖的眩暈惡心感。
加上余毒未清,下朝的時候,她簡直一下子就趴在了御案上。好累啊。
秋月,朕好餓。
她捂著空空的肚子,一臉委屈地瞅著秋月,無端透出幾分可憐巴巴的小女兒情態來,秋月心里好笑,忙道“陛下再等一等,臣已經吩咐御膳房備膳了。”
怎么還不來,朕好餓好餓好餓
“快了快了。”
姜青姝臉一垮,將下巴擱在桌上,可憐極了。然后她就感覺到一束涼颼颼的目光。
是張瑾。
姜青姝愣了一下,扭頭一看,這才發現張瑾并沒有離去,而是安靜地垂袖立在那兒。若是往常,他一句廢話都懶得跟她說,早就走了。
但今日,顯然這位兄長還記著阿奚的“你別拐跑我的小娘子”,頭一次在紫宸殿留下來,目光涼颼颼地望著她。
就看她趴在桌上對秋月撒嬌了好一會兒。
姜青姝
真是尷尬。
她并不知道,方才她那副耍賴說餓的樣子,無端端地勾起了張瑾的一些極為久遠的回憶。
那時,那小丫頭也總是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其實那時十五六歲的少年,并不是不會帶孩子,他家中便有一個與皇太女年紀相仿的幼弟,弟弟頑劣,也時常抱著他的腿要糖吃。
只是那時,剛被除去奴籍的少年太貧寒了。
他只能用那微薄的俸祿,托人去從外面帶一點糖葫蘆,悉心用紙包好,預備晚上帶給自己弟弟吃。
可是皇太女抱著他的腿,也和阿奚一樣撒嬌。
少年的袖子里明明藏了糖,被體溫捂得快化了,但是他依然冷漠地俯視著她,將衣袖從她手中抽出來。
他說“殿下,臣沒有。”
小丫頭懵懂地望著他,其實她并不是餓的,錦衣玉食的皇太女怎么可能餓呢她只是覺得好玩,小孩子天真無邪,喜歡美的事物,自然也喜歡纏著這雋秀漂亮的少年。
他說他沒有糖。
她想了想,轉身噠噠噠地跑走了,她也不知去干了什么,片刻后拿著糖跑回來,伸著短短的手臂
遞給他。
給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