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珩溫和如初,但側顏卻生生出一種凜冽之感,他平靜道“張相親口說人臣本分,那還望張相無論何時,都時刻謹記這四個字。
姜青姝
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到君后是生氣了。
不愧是朕的君后就是硬氣不涉朝政,沒有實權,但當著張瑾的面說話就是這么不客氣。
張瑾微微抬眼,面無表情,也是一如既往地沒把對方放在眼里,冷淡道“臣自然謹記,不過陛下正與臣要討論國事,君后身為后宮中人,理應回避。
“陛下還沒有用膳。”
趙玉珩揮了揮袖子,身后的許屏走上前去,將食盒中的飯菜一擺出來,香氣霎時彌漫滿殿,他看向姜青姝時神色溫和了幾分,“一切以陛下龍體為先,若是餓著肚子,如何能處理國事張相何必急于這一時,還是等陛下用完膳再說吧。
說罷,趙
玉珩轉身朝姜青姝走來。
她面上毫無血色,安安靜靜地望著他,趙玉珩目光在她臉上滯留片刻,才放心移開目光。
他兀自掖袖,拿起玉箸,親自為她布菜,溫聲道“臣特意命人在粥里加了一些藥材,制成滋補暖胃的藥膳,沒讓他們準備葷腥油膩之菜,也不知合不合陛下口味。
氣氛很是微妙。
姜青姝輕輕“嗯”了一聲,見他親自舀了一勺粥遞過來,就著他的手嘗了一口,“味道甚好。”“嘗嘗這個。”
這道菜也不錯,君后費心了。那陛下便多吃點。
趙玉珩旁若無人地為她夾菜,時不時用帕子為她擦拭嘴角。
殿中靜謐,兩側宮人屏息垂首,秋月與許屏侍立一邊,神色都各有微妙。姜青姝小口吞咽著,悄悄抬睫,目光朝張瑾的方向游離。張瑾靜靜佇立著,雙目低垂,仿佛一尊雕像。
其實張瑾也沒有用早膳和午膳,但這個人,看起來好像是鐵打的一般,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出于對臣子的體恤,姜青姝還是吩咐道“來人,給張卿賜座。”宮人搬來一把椅子,張瑾抬手謝恩,隨后拂袖落座,繼續看著她。這架勢,儼然就是要等她吃完。
姜青姝
救命。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這種狀況,被盯得很是食不知味,只好將目光又轉向身邊的趙玉珩,趙玉珩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有些嘲意,像是在說“陛下你好端端地去招惹張瑾干什么”
因為需要提前知會神策軍大將軍趙德成,公主府的計劃,她是與他商量過的。
沒有張瑾這一環。
她卻在張瑾府上過夜了。
趙玉珩又抬手,掖了掖她登角的發絲,指尖被手爐烘過,觸感干燥而溫暖,見她不曾躲開,便掌心微落,貼向她冰涼的臉頰。
微微摩挲。
“還是不舒服嗎”趙玉珩用掌心暖了暖她的臉頰,把懷里的小手爐遞給她,她緊緊把手爐抱在懷里,仰頭朝他笑了笑“別擔心,朕已經好多了,君后昨夜很擔心吧”
“是。”
“那朕親口告訴你一遍,朕沒事的。”
“臣聽見了。”他撫了撫
她的發頂,平靜道“只是臣安居深宮,無非就這么點念想,陛下就當臣是太閑了、多慮了。
她怔了一下,有些赧然。
君后哪里是多慮
礙于張瑾在場,她沒有和他行什么過分親密的舉動,只是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趙玉珩反手扣住她的手。
大掌溫暖,力量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