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若有誰在他跟前夸七娘,他甚至愛屋及烏,對那人也心生好感,此刻他就覺得坑他扎過馬步的周管家也順眼了許多。
周管家所以,來日方長,小郎君不要心急,須知用力過猛,反而會適得其反。
好。
張瑜這才安心離去了。
但一想起明日七娘就要回家了,他下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七娘約出來,他便很是不舍,也睡不著覺,怕吵醒了七娘,便悄悄地坐在她的屋頂上。
少年雙手撐著瓦片,抬首望著月亮。
屋內,姜青姝吹滅了燈燭,佯裝自己已經睡了,和衣靠坐在床頭,在黑暗中閉目養神。她在等張瑾來找她。
她有些奇怪,張瑾的人怎么還沒到因為她體內還有余毒的緣故,君后近日也關心她也實在頻繁,好在她不在宮中的時候,秋月勉強幫她攔過去了。
但她今日也不打算在宮外歇息,最晚四更之前去鳳寧宮。
實時雖然能監控一切,但并不能把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完全記錄詳細,否則她每日要查看的實時消息沒有上萬也有上千。
好在,張瑾府上的護衛能引開張瑜。
姜青姝終于等來動靜,一道沉悶響聲敲擊門板,篤篤兩聲,不疾不緩,她起身拉開門,看到垂袖立在夜色中的張瑾。
玄衣寬大,被風吹得鼓起,她一時不備,對上他的眼睛。
張瑾微落長接,目光睥睨著被月光照亮的少女,神寒骨清,眼波如遠山之霧,迷蒙氤氳,卻又明亮有神。
是個會讓弟弟心動的美人。
他的目光停留瞬息便移開,側顏淡靜,只有月光將睫毛拓落陰影,神色半隱,看不分明。
他并不是登徒子一般的謝安韞,會放肆大膽地盯著好看的女子瞧,何況再美的女子,也無法令張瑾心生惻隱之心。
張瑾身量清瘦挺拔,本就高姜青姝大半個頭,在她眼前一偏首,便露出流暢的下頜線和突起的喉結。
倒是好看。
她也迅速移目,笑了笑,“宮門下鑰,朕這個時辰想入宮,也只能仰賴無所不能的張相。”
這句“無所不能”,帶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要知道宮門緊閉的情況下,只有皇帝親下命令,且特殊情況才可開宮門,但張瑾卻可以輕易做到。
某種程度上,他的的確確是架空帝權了。
張瑾聽女帝此言,淡道“陛下親自提拔左監門衛大將軍,出入宮禁自然簡單,何須臣來為陛下分憂
說罷,他讓開身。
姜青姝從他身側走過,張瑾緊跟而上,兩道身影極快地從夜色中過去,
而張府外,薛兆已在等候。
三更半夜的。
簡直不讓人睡好覺了。
薛兆坐在車前,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又困得眼皮子打架,撐了個懶腰。
女帝申時入張府,此刻子時歸。
他非常不理解。
這出入的時辰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還偷偷摸摸的,回去了還要再去見君后,還不讓旁人知道
怎么看怎么有情況啊
不是偷情吧也不對,要偷在紫宸殿偷就不好了,玩這么麻煩
薛兆越想越歪,就在此時,那兩道身影出來,二人一前
一后,神色皆冷淡平靜,仿佛一路上毫無交流,尤其是張相,神色清冷如初,并無暖色。
此人仿佛與塵世毫無瓜葛,無情無欲,讓人根本想象不出他會有感情的樣子。
薛兆便有些打消這個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