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珩披了個寬大的外裳,親自幫她整理衣衫褲腳,從頭到尾,兩人皆沒有說話,只有偶爾的視線交錯,許屏站在一側,總覺得一夜過去,帝后之間的氣氛融洽了不少。
“朕先走了,君后再歇一會。”她臨走時回頭,看了看他的腹部,月份漸大,越是要小心,前朝那邊,只怕是快瞞不住了。
臣無妨。趙玉珩淡淡一笑“御史若強逼陛下選秀,陛下可直接以此事駁回他們。
姜青姝搖頭,不急,不到萬不得已,朕也不愿將三郎推到風口浪尖上來。
“好。”
姜青姝又望了他一眼,才轉身離去。這一次早朝,長寧公主身為“護駕有功”的宗室,也在朝會之列。
姜青姝先是大肆賞賜,隨后問及其他,長寧公主便主動帶起話題,再由沐陽郡公杜如衾等人附議,提及擴大女官選拔范圍之事。
姜青苑果真說動了杜如衾。
杜如衾本是宮女,后為內官,曾先歷任“右臺御史”等職位,又封“楚國夫人”,再加“沐陽郡公
其夫崔源前幾年過世,她也是如今崔氏一族主掌話語權的老夫人,不僅在族內有話語權,在朝中更是中流砥柱,只不過因為年紀也大了,許多事都已交由子孫。
有她做主,張瑾默許,崔令之附議,縱使太傅等人反對,但此事也算勉強通過了。
朝會之后,姜青姝在御花園清池閣設宴,親自見了長寧。
“臣生辰的事,已經過去了。”長寧公主說“陛下如今在朝中一番舉措,臣看在眼里,陛下知人善用,內有秋少監、鄧內給事、姚大將軍等可靠之人,外有裴朔這等清正之才,將來定能將天下治
理得很好。
姜青姝淡淡一笑
“世人皆說皇姊如今豢養面首、花天酒地、不涉朝局,卻將朕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楚。
她提拔了誰,親信是誰,長寧公主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子這話,有幾分猜忌的意思,并不是什么夸獎,好像在質問“你表面上不務正業了,卻這么關心朝政,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若換了別人,或許該緊張了。
但長寧卻坦然道“實不相瞞,臣雖縱情聲樂美人,卻依然無法做到完全不關心朝局陛下踐祚不久,朝中一片亂象、為官者欺壓百姓,臣無法完全視若無睹。
姜青姝了解過,長寧為了避免有“收買人心”的嫌疑,曾暗中將銀兩交由別人,委托旁人在民間興辦學堂、救濟災民。
不過,因為沒有公主直接出面,許多事無法順利進行,就連粥鋪都曾被當官的打砸。姜青姝讓秋月說動她,其中一個條件,就是以后她可以堂而皇之地做這些。不必藏著掖著。
非但可以興辦女子學堂,亦可擴大書館,堂而皇之開設詩會文會,召集天下文士,推舉賢人。長寧如何不心動
她也相信,會允許她做這些的天子,也并不是猜忌多疑的君主。
姜青姝沒有作聲,像是在審度長寧的話,周圍的宮人聽長寧公主這么直接坦蕩地回答,紛紛緊張屏息,唯恐陛下不悅。
但須臾過后,姜青姝卻寬和地笑了笑,“皇姊如此直言,朕能感覺到皇姊的信任。”
“我們畢竟是骨肉血親。”
長寧抬眼,含笑望著眼前最年幼的皇妹,“臣曾嫉妒過陛下,也不信什么所謂的天定血脈,不明白為何要用血脈來定輸贏但如今想想,若臣來坐這個位置,或許還沒有陛下做得好,也許這冥冥之中,當真是一種天命。
一側,鄧漪聽聞此驚天之語,頻頻變色,不禁看向長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