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隨后他打住了。
若是平常女子,她不會活到今日,哪里由得他無聊地思索喜不喜歡。總歸,張瑾是斷不會喜歡任何女子的。
他無非是姑且為阿奚忍耐罷了。
短短須臾,姜青姝看不出張相那張清冷寡欲的臉上的想法,等他拜謝離去,她才問宮人道“今日是喬郡夫人入宮之日罷
喬郡夫人,正是趙玉珩之母,鎮軍大將軍趙德元的夫人盧氏,四年前被先帝冊為郡夫人。宮人道“是,郡夫人午時入宮,想來此刻還在鳳寧宮。”
“正好。姜青姝起身,朕也去見見,擺駕鳳寧宮。”
圣駕到達鳳寧宮之時,盧氏正與趙玉珩交談。只是氣氛甚為冷清壓抑。
趙玉珩打小便話少寡言,心性成熟、性情寡淡,此刻僅僅安靜攏袖端坐,長睫半斂著,側臉浸一片西斜的日光下,泛著近乎透明的剔透冷意。
盧氏分明是他的生母,在他跟前也倍感局促,不敢作大聲語。只是母子間該談的家長里短,到底還是要談的。
盧氏盡量表現得熱情,與兒子聊起近日家中之事,笑著說“說來,瑤娘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凌兒那孩子如今在千牛衛任職,也算是前途無限,只是瑤娘性子與她兄長不同,甚為倔強,不許我為她尋親事,反倒是整日往城外陪跑。
是么。
她在城外搭設粥鋪救濟災民,還特
地搬去了霍府,說是貼身照顧她兄長。
“瑤娘一向心善。”
“只是,她到了婚假年紀,卻如何都不肯我為她說親,還嚷著要去報名什么女官”盧氏說著,搖頭嘆道這孩子,如今總有自己的想法,當年她倒是最聽你話,三郎若能幫我勸勸
趙玉珩眼睫微闔,嗓音平淡地打斷她“母親不必干涉,她如此決定,未必不好,陛下近日看中
此事,她若入選,也堪大用。
盧氏笑了笑,“說的也是。”氣氛又有些凝滯下來。
許屏侍奉在一側,垂著頭默默無言,盧氏心中也暗嘆,三郎如今雖依然與家中聯系,但來往書信之中只談要事,絕無親情問候,只有生疏與禮節。
如今母子見面,竟也無話。
四年宮廷生活,將這本就冰雪塑就的三郎變成了更為冷清的人,好像誰也無法走近他跟前。就在此時,外頭忽起喧嘩,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
“陛下駕到。”
盧氏保證,那是她四年來,第一次看到冷清寡言的三郎露出不同的神情,不是冷淡疏離,而是一種不一樣的、好像看到什么極為喜愛之物的神情。
他起身出去迎接。
女帝沒穿朝服,穿的是一身輕便的常服襦裙,外面罩著偏厚的絳紅披風,披風上還繡著華美的青鸞章紋,被風吹得上下翻飛。
她朝著他奔過來,像一團火被他捧在了懷里。
他眼底剎那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