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醒來時,精神虛弱萎靡,靠在榻上一動不動,秋月照顧著她,與她說話,也不曾得到什么回應。
秋月甚至都開始擔心,陛下莫不是當真被那藥弄得神志不清了這倒是更合了那些專權跋扈的權臣的意,畢竟癡傻的皇帝,才最好操控。
只有太醫說脈象正常。
秋月不信。她認為太醫是受人指使,刻意忽略陛下的病。
好在沒過多久,因女帝蘇醒,朝參重新舉行,陛下某一日下朝之后,精神好像突然恢復了,開始主動與周圍的宮人交談。
她出乎意料地平靜,主動詢問了許多事,唯獨不曾提那一夜,平靜得讓秋月懷疑她是不是忘了那一夜,
且行事穩重許多,不再在薛兆跟前大吵大鬧,實在奇怪,秋月便想也許是遭人算計一回之后,陛下痛定思痛,一夜之間成長了。
眼前,女帝平靜地問“秋月,你覺得朕若此事昭告天下,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秋月思索著答“選秀之事或許能暫時擱置,但是”
但是,不會。
他們只會更著急罷了。人急瘋
了的情況下,也說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來。
姜青姝繼續批閱奏折,一直到三更時分,風雨都停了,外面一片風平浪靜。她擱下筆,抬首道“傳沈雎。”
皇帝有詔令,一般是傳中書舍人,或是傳檢校中書令的張大人商議,但現在已經很晚了,這個時候姜青姝傳平時伴駕的翰林,雖然不完全合規,但也沒人能說什么。
沈睢第一次晚上被女帝召見,跪在地上拿著紙筆,奮筆疾書。
姜青姝雙眸微闔,嗓音不疾不緩。
君后虔恭中饋,內興宗室,外輔朕躬今君后有喜,逢此澇災平息之際,實為上天之贈朕心大悅凡今歲水旱去處,從實踏勘實災,租稅即與蠲免
女帝終于要昭告天下了。
沈雎心里暗忖這個朝代的翰林院職能太低,一般不涉太多政務,最多修撰一下文史國書,但今日女帝深夜召他擬招,開了這個起草詔書的頭,只怕是大有講究。
要知道,翰林身為天子近臣,如若越過中書省頻繁參與起草詔制之事,定會分割一部分中書省的權力,于相權上有一定制衡。但如今朝中張瑾兼任中書令,女帝與他抗衡顯得太勢單力薄,此舉也不知是偶然,還是故意試探雷池。
且女帝召他起草,是什么意思
沈雎自認為算計崔嘉做了靶子之后,自己隱藏得還不錯,至少童義那些內官被連根拔出時,動靜那么大,都沒人發現他是謝黨的人,女帝對他的態度還是如常,甚至因為她病中時他在紫宸殿中對峙過君后,而更加信任他了。
不過沈睢發現,現在劇情偏移已經越來越嚴重了,謝安韞此時丟棄的籌碼遠遠超過了既定的劇情,沈雎隱隱有了一種危機感。
他原本選了個最穩妥的辦法,也就是早投謝黨,得到謝安韞的信任,到時候謝安韞登極為帝,他也能搏一個從龍之功,成為新帝的左膀右臂,在朝中叱咤風云。
現在他甚至開始懷疑,以這樣的趨勢下去,謝安韞真的能篡位成功嗎
這女帝看起來段位不低啊。
而且下毒失敗了,內侍省的眼線也被拔了不少,連關鍵劇情人物神醫婁平也被女帝奪走了,沈睢越想越覺得不穩妥,想謀求別的路子。
不能只在謝黨這一棵樹上吊死。
但上
了賊船就不能輕易下來,沈雎表面上還是要對謝安韞忠心耿耿,但女帝既然召他來起草詔書,是不是代表比較信任他
如果他再刷一刷女帝這邊的好感,兩頭押注呢
作者有話要說沈雎這個股不行,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