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看向一側的鄧漪,你呢近日讀書如何。
鄧漪穿著淡藍色女官制服,長發束起,背脊挺直,聞言躬身上前,不疾不徐道“臣已將大昭律背完兩遍,最近正在抽空研讀論語和孝經。
姜青姝頷首,就在此時,外面驟然起了一片喧嘩聲,似是守衛禁軍攔了什么人,正在外頭爭執。
鄧漪不等陛下過問,率先出去詢問,隨后進來回稟道“陛下,君后身體不適,說是午時險些暈厥了
姜青姝霍然起身。
她大步出殿,守在外頭的薛兆這幾日體察張相的意思,攔得愈發寬松,見女帝親自出來,猶豫片刻也不曾攔,只是點了一人前去稟報張相,隨后快步跟了上去。
姜青姝邊走邊問“君后現在情況如何”
太醫令秦大人已經去了,目前情況穩定
入目即是漆瓦金柱、深紅宮墻,日頭陽光太烈,她匆忙趕入鳳寧宮時,額頭已經覆了一層薄汗。趙玉珩就坐在東側室的屏風后,她快步進去,看到男人蒼白的臉時,微微一滯。
“三郎。”
他眼瞼正低低垂著,聞言抬眼朝她笑了笑,陛下來了,恕臣暫時不能行禮。他的說話聲平緩溫柔,卻透著一股虛弱。
姜青姝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伸手過去,輕輕撫了撫他的額發。
趙玉珩一怔。
他仰首,露出光潔的額角,眸底一片清潤寧靜。她用繡滿龍紋的袖子輕輕幫
他拭汗,低聲說不必跟著朕了,朕今夜就留在這里陪君后。
這話是對身后的薛兆說的。
薛兆張了張嘴,陛下
怎么你要把朕綁回去她嗓音驟冷。
薛兆哪里敢,他想說的其實不是請天子回宮這樣的話,他只是想起今日凌晨,常參之前,文武百官尚守候在殿外時,張相交代他的話。
張相說自初七開始,便不必拘著陛下。
薛兆應了一聲。
張相說罷,又從袖中拿出一物來,交給薛兆。
是一個面具。畫著可愛小狼的面具被身穿二品官服的張相拿在手中,肅穆威嚴之下,平添幾分滑稽。
張瑾微微垂睫,聲音似乎有些無力,閨眸道“這是陛下先前遺落之物,明日一早,你再親自交由陛下。
這已是最大的讓步。剩下的選擇,便交由他們自己。
薛兆“末將遵命。”
薛兆悉心收好那小狼面具,隨后他想著明日便不必這樣守著了,今日就也隨意了一些,誰知君后那邊突然就來了事。
今日陛下要留宿鳳寧殿,但張相讓他明日一早送面具。
還是說,明日他來鳳寧宮送面具
那面具看著不像什么跟朝政扯得上關系的東西,更像是定情信物一般,這樣的東西,怎么好當著君后的面呈交
但交晚了,時間就錯開了。
薛兆猶豫了一會,還是暫時退出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身看向緊閉大門的宮室,明窗潔凈、赤烏西移,臨窗的兩道影子在樹影蟬鳴下交錯著,仿佛拉扯不開。
那面具,當真不知道該怎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