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他冷眼旁觀,與人交易,保王家。這次,是他親身受辱,受她威脅,殺王家。
替朕滅了王氏一族,朕要滅得,干干凈凈。
他冷笑了聲,再次把擰干的帕子遞給她,可以。但是陛下不要得意的太早。
他盯著她,看她手指絞著絲帕,擦去了最后的一點鎖骨殘留的血,沒有回答他的話,
仿佛真被他這句話嚇著了似的。
是表象。
每個帝王都擅長偽裝。
張瑾起身出去,衣袍掠起一陣冷風。
片刻之后,外頭把守的內禁軍如潮水般撤去,鄧漪帶著宮人急急忙忙進來,服侍陛下更衣。她安靜由她們梳發,說“今日之事,不必讓彤史記載。”
“可是”鄧漪壓低聲音若張大人有了陛下的
“他不會有。”
鄧漪心念一動,心想到底是不會有,還是就算有了,以張大人傲慢孤高的性子,也不會允許自己有
只有姜青姝知道,都是假的。她閉目養神,平靜地問“長寧和嘉樂如何。”
“二位公主都暫時被拘在宮中,昨夜薛將軍還闖了公主府,將嘉樂公主駙馬押了過來。”
“是么。”
她奇怪薛兆有這腦子反應這么迅速,立刻就知癥結所在。
鄧漪面色詭異,壓低聲音,陛下,是是君后,讓薛將軍做的。她一怔,突然睜開眼睛。
她張口欲言,鄧漪已整理好陛下的衣冠,后退一步,她似有所感,偏頭看去,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給陛下診脈。他的嗓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他身后是早已待命的戚容,聞言在女帝跟前跪坐下來,姜青姝沒有動,也沒有把手腕遞給她,而是徑直看著趙玉珩。
他就站在屏風邊,望著她,雙眸蒼涼而冷寂,眼下有淡淡青黑,像是一夜未眠。你有什么想問朕的嗎她突然說。
他點頭。
有。
他一步步靠近她,看著她同樣也有些疲倦蒼白的臉,突然問“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怕么”
她沒想到他問這個,遲疑著點了下頭。
其實她怕。
威脅、下藥、與張瑾對峙,任何一個環節錯了,她都可能滿盤皆輸。
在與嘉樂飲酒時,她怕自己估錯了嘉樂,對方會提前在酒里下藥逼張瑾飲酒時,她又怕張瑾不會進她的圈套張瑾中藥后,她又怕張
瑾真的會對她做什么。
但她是帝王,不能表現得怕。
旦她怕,豺狼虎豹就會撲過來撕碎她。
“現在呢“
她搖頭。
“好。”
他溫聲道:“臣讓人取消了朝會,又備了膳食,陛下吃飽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