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
那么,請誰呢姜青姝尚未決定好時,張瑾便又求見了。
張瑾這幾日都未曾私下求見女帝,今日剛在中書
省結束忙碌,便將手中一些擬好的政令拿來,讓女帝畫敕。
這幾日,薛兆依然和從前一樣,向張瑾匯報女帝的近況,只是打從知道張相和陛下睡過覺后,往日那些陛下會有的舉動,如今在薛兆看來,都會惹怒張相。
譬如,謝尚書親自為女帝脫了鞋襪。女子赤足,不可輕易示人。她好像并不在乎。
謝安韞縱使跪著,也猶如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少女被他圍困在坐榻上,笑意泠泠地逗弄著這只猛虎,好像對危險一無所知。
張瑾聽到時,面容依然是冷冰冰的,仿佛對這樣的事毫不在意。
張相的耳目遍布朝野,自然也知道沈雎之事、還有女帝借長寧公主的名義,為裴朔贈送宅邸之事。
她總是在這些事上萬分活躍,戲弄完謝安韞,又來戲弄沈雎,耍完便殺,還不忘籠絡裴朔。
張瑾得知時,竟有那么一瞬間,感受到的不是其他,而是一陣微妙的釋然她果然如他所想,是這種無情虛假的人,和先帝如出一轍。
他更沒有必要,對她有什么憐惜和在意了。
當一個人太急于將他人推開時,總是會絞盡腦汁地在腦海中搜尋對方的缺點,以此求得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便可冷漠應對。
他依然冷冰冰地看著女帝,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的那個午后,他面無表情地將草擬的圣旨遞到她面前,不給她任何猶豫質疑的機會,只將她當做把持朝政的工具。
那時,她甚至都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但眼前,在案邊銅燈的映照下,少女雙眸清澈地望著他,認真說“朕想出宮一趟,見見秦晉大長公主,張相可愿與朕同行
如果拉上張瑾,盧氏應該夠給面子了。
張瑾冷漠拒絕不。
好吧。
小皇帝被拒絕也不惱,給那些圣旨畫敕蓋章之后,就打了個哈欠,從一堆凌亂的奏章下拿出她偷偷藏的阿奚的信,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張瑾
她看了一會兒,抬頭,很疑惑地問“張卿怎么還不走”
張瑾神色冰冷。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
故意的,在自己面前讀阿奚寫的信,好像是在得意地炫耀,亦或是報復什么那些信他看過幾封,多是一些肉麻又瑣碎的話,滿紙都是少年的那些小心思,直白得令人牙酸。他多看幾個字都難以忍受。
“陛下的政務處理完了么。”
他平靜開口。
不著急。”她微微一笑,很是坦然道不是還有張相幫忙么,朕就先偷懶幾天好了,對了,阿奚在信中說你染了風寒,愛卿身體可還好
張瑾
張瑾皺緊眉頭“臣還好。”他沒想到阿奚連這個都提了,早知道把他的信全檢查一遍的。
姜青姝點了點頭,又沒話了,繼續翻著那些信件,張瑾微抬眼瞼,看到上方的天子神色認真,一封信看了許久才翻下一封,甚至有些細致地看了兩遍。
或許她自己都不曾意識到,她的唇角已經不自覺地揚了起來,笑得很是好看。
這么開心。
張瑾無法理解她為什么笑,就像他無法理解阿奚,為什么連多添了一碗飯都要跟她分享。
或許是年歲帶來的鴻溝。
可縱使是十八九歲的張瑾,也依然沉悶、冰冷、毫無情致。他本身就是一個無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