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感恩,反倒變本加厲。張卿只想將你梟首,而朕,想將你們整個懷永侯府皆凌遲泄憤。刺眼的日光從她的腦后投落下來,少女漆黑幽深的雙眸隱在陰翳之下,令人膽寒。王璟言被迫仰著頭,喉結滾動,烏黑瑩潤的眼珠子里倒映著她的臉。他臉色泛白,猛地閉了閉眼睛,氣勢竟弱了幾分。
“奴一人所為,和家人沒有關系,陛下要殺就殺奴一人”哪有這么好的事呢
他又咬緊了牙根。
姜青姝放開手,示意薛兆也松開壓制他的手,薛兆遲疑著松開手掌,王璟言失了壓制的力道,依然頹然地垂首匍匐,他的雙臂被縛在身后,散落的登發擋住如玉般漂亮的臉,看起來屈辱狼狽,又透著一股被凌虐的美。
她見了,不由得輕嘖一聲。
她也沒什么特殊癖好,不過這副樣子,看著真是讓人想折辱他。
真實代入進來,她算是有些明白了有些小說里折辱高嶺之花的爽點在何處了,這種人羞辱起來,的確是比那謝安韞那種越羞辱越興奮的變態有意思多了。
她猜,若先前公主府謀反之事她反應遲鈍些,真被謝安韞擄走,成了他的禁臠,只怕是在謝安韞面
前也會落得王璟言這副樣子,被他折辱取樂。
畢竟,誰會不喜歡呢
在碰到她之前,類似的折辱,這個王璟言只怕是嘗盡了。
她暫時沒有表態,只示意薛兆把人押下去,又冷聲吩咐道“把他的家人一道收押,郭卿管教奴仆不利,刺殺也難辭其咎,待朕探望完姨母,再行論罪處置。
郭氏父子聞聲一抖,慌忙俯首道是。
姜青姝理了理袖擺,又踏入了院門。
張瑾冷淡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隨著女帝進去。他什么都沒說。
鄧漪還有些驚魂未定,偏頭和身邊的向昌對視一眼,又看向張相的背影,欲言又止。向昌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問“要不要尋機提醒陛下”
張大人方才護駕受傷了。
其他人是看得清楚,張相是如何徒手抓住那把匕首,及時護住了陛下,陛下原先似乎是想過問他情況的,只是被王璟言和郭氏父子一打岔,反而將張大人忘記在了一邊。
張大人自己也沒說。
血流得那么多,被廣袖遮住,他竟能面無表情,好似沒有受傷一樣。
鄧漪琢磨了一下,無法看透陛下和張相之間微妙的氣氛,便搖了搖頭,慎重道“莫要多事,你我做好分內的事便可與其干涉張大人的事,倒不如留意那個王氏罪奴
以她伺候陛下多日、對陛下的了解,倒是覺得陛下雖口頭上那么說,實際上并不會凌遲對方。本就是低賤罪奴了,命薄如紙,殺與不殺,本就區別不大。
向昌問“難道你覺得,陛下對那個王璟言”
鄧漪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悄聲道不好說,我也只是推測,別忘了這次陛下來郭府,可不是為了興師問罪的。
而是為了軍糧之事。
而另一邊,女帝正在探望臥病在床的大長公主。
郭氏女眷小心侍奉在床前,女帝作為小輩,親自喂了公主服藥,噓寒問暖,溫言切切,沒有提半個字的刺殺之事,但另一邊,內禁軍千牛衛又以護衛陛下安全之名,往郭府加派了人手,令全府上下戰戰兢兢,好似一把刀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