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一夜。
公主府那夜,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謝安韞馬上就可以得到她了,卻突然聽人回報,說女帝消失不見了,那些被殺的尸體皆是被神秘高手一劍割喉。
樁樁件件。
一下子全部清晰起來了。
女帝并不是在逍遙釀事件之后才與張瑾合作,而是在更早的時候,早的難以想象,所以對付王謝兩族,或許也是他們共同商定的事。
且她送那把劍給張瑜,究竟是討好張瑾、愛屋及烏,還是對張瑜也有意思
謝安韞不明白。
陸方稟報完了之后就退了出去,隨后,謝安韞便獨自在窗前站了許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晚間下了一場雨。
雨水迅疾地從檐角拍落下來,嘩啦啦地沖刷著石青地面,打著湍急的漩渦,聚成無數渾濁的水洼。
陸方惴惴不安地守著,突然聽見一道開門聲,他連忙迎上去郎主。
備車,我要進宮。
郎主,眼下這個時辰
他望著雨幕,側顏涼若雪色,又冷淡地重復了一遍備車。
陸方只好轉身去準備了。
片刻后,謝安韞撐著傘走入雨幕,被吹得亂舞的衣擺隨著走動被雨水沾濕,染上斑駁的深痕。身后樹影飄搖,細枝略顯無力,好
似要被風摧斷。
而此時此刻,張瑾也在屋中獨自下棋。
窗外的樹影大幅度地晃動,呼呼嘯聲敲擊著窗欞,好似風雨之中叫囂的鬼影,屋內卻靜謐暖和,清淡的茶香四散而開。
張瑜剛和兄長說了昨日的事。
起初,他只是在說和謝安韞之間的沖突,這少年不知謝安韞的身份,滿口“那個壞人”“惡霸”,但張瑾消息何其靈通,早就知道那人是誰。
呵,謝安韞。眼下多事之秋,他還是這么沖動。
張黨的御史聞風而動,早已在昨日便遞交了彈劾謝尚書當街打人的奏章,張瑾慢慢品茶,聽弟弟和自己分享趣事。
“阿兄,我這把劍有什么特別他一直想看我的劍。”這是一把絕佳的寶劍,那人或許是愛劍之人。
是這樣啊。少年指尖靈活地轉著茶杯,不曾多想。
就算是和兄長說話,他身邊也放著那把象征天子的劍,無論他走到哪里,此劍已經形影不離,而五年前張瑾送他的那把佩劍,早已被他小心地收回了劍匣里。
他喜歡就好。
張瑾沒什么可說的。
對于女帝送他劍的行徑,張瑾也無法不令自己去深想,時而覺得是女帝別有所圖,時而又覺得自己不過自欺欺人,是在尋找借口,用以否認她純粹地喜歡阿奚這件事。
張瑾不知道自己何時如此糾結了。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也徒徒困擾了他許久。
昨日之事一發生,張瑾便覺得,至少還要為阿奚重新做一把不那么招搖的劍鞘。
正好薛兆認識京城最好的鐵匠,改日就讓薛兆來為阿奚置辦一下,薛兆是個習武之人,自然也懂什么樣的劍鞘最得阿奚心意。
張瑾喝完一杯茶,少年主動抬手,為兄長甄滿。
“阿兄請。”
張瑾淺呷一口,又抬眼問“你這幾日怎么又往茶樓跑”
“聽八卦。”
少年笑了起來,認真地說“阿兄你日理萬機,可能不知道,我最近聽到很多有趣的風流韻事,不過,都是關于那個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