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韞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內官,我今日一定要見到陛下,讓開
他上前一步,鄧漪便隨著他后退一步,依然死死地擋在他的面前,她抬起眼,雙目直視著謝安韞,沉聲道“此乃紫宸殿謝尚書慎行。”
謝安韞瞇眼盯著她就憑你,敢攔我
鄧漪姿態謙卑、態度卻不卑不亢,平靜道“還請謝尚書配合下官,下官只聽陛下之令,陛下沒有下令接見您,下官也沒有辦法。
她再次后退一步,但依然沒有讓開。周圍把守的內禁軍已經在留意此處動向。
御前行事,倘若出差錯,無異于授人把柄,那些想對付他的人就等著這一刻,隨時準備彈劾。這不是個聰明的做法,所以每次薛兆攔謝安韞的時候,他都沒有繼續放肆。畢竟來日方長,想要把她抓于掌心,何必急于這一時但今日不同。
謝安韞只覺得胸腔被積壓的憋脹難忍,心頭火意難以舒解,簡直是想殺人。
只想見她。
忍無可忍。
他早就忍了那么久。
他驀地抬手推開鄧漪,鄧漪畢竟是女子,力量上過于懸殊,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蹌一步,險些摔倒在地。
她驚慌抬頭,看到謝安韞大步流星地往殿中去,當即厲聲道“來人快攔住他”內禁軍聞言,立刻要涌上前去。
謝安韞卻沒有看他們,而是繼續快步往前走,抬手猛地推開了緊閉了殿門,卻迎面撞見男子清俊的臉,
他猛地一滯。
男人站在殿中,猝然與他對視,也毫無不自在之色,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平靜頷首道“謝尚書,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謝安韞的拳頭驀地一緊,下頜繃緊。
其實他們并未很久沒見,早在抄家那日,就已經見過了。
負責查抄王家的人是謝安韞,這個身上流著王氏血脈的人,冷漠地看著王家人哭喊求饒,甚至一個個親手斬殺后患,毫不手軟。
殘忍又陰毒。
這昔日的小侯爺烏眸清潤、容顏如無暇的白玉,只是淡淡垂袖立著,平靜地看著他,在內禁軍快要按住謝安韞的雙肩、將他拖出去時,才淡淡開口道“傳陛下口諭,召謝尚書覲見,你們都退下罷。
內禁軍立刻停住,拱了拱手,就如潮水般退下了。王璟言攏袖轉身,謝大人,隨我來吧。
謝安韞盯著他的背影。
眼眸驟暗,水火交融。
這段時日,滿朝都是流言蜚語。
縱使他不愿聽她的那些風流韻事,也難免有只言片語傳到耳朵里。
有說姜氏皇族皆風流,扯到長寧公主面首無數,卻依然是個關心天下百姓的好公主;有說小皇帝對罪奴心生憐惜、一見鐘情,她之所以不將王璟言納入后宮,而是安排個內官的名頭留在身邊,是因為很喜歡他,想日日見著他。
很多人不理解女帝為何要留著他,文官上奏無數次,勸諫陛下不要沉溺男色,但宮禁之中,規矩森嚴,平時幾乎沒有朝臣可以看到這罪奴,女帝與王璟言究竟如何相處,也不過是各種各樣的揣測。
眼前,王璟言穿的并不是內官的服飾,而是寬松的青袍,腰帶也未曾束緊。
他不緊不慢地走進后堂,掀開紗帳,少女困倦地靠在榻上,
似乎才睡醒,還不太清醒,王璟言看到這一幕便笑了笑,壓低嗓音,溫柔地說謝尚書都進來了,陛下還不起來。
她并未抬眼,清淡拋出二字“候著。”
這話是對謝安韞說的。
謝安韞站在簾外,看著風吹紗帳,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現,男人溫柔地托著她的肩,扶她起身,隨后很自然地在她跟前跪了下來,為她穿上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