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幾任老板壓榨慣了之后,突然這任老板不要求加班了,要發福利放假了,百官還有點兒受寵若驚。
這項舉措也不耽誤那些朝中重臣,有要事呈稟,自可隨時入官覲見,姜青姝又對著張瑾一陣瘋狂地軟磨硬泡,一會耍賴,一會說自己好累好辛苦想睡懶覺。
她也不知道張瑾是怎么松口的,反正她磨著磨著,就通過提案了。
如此一來,女帝雖并未在行宮居住,但一周都能抽出兩日無朝會的時間來行宮探望君后。今日就是無朝會的一日,她很早就來了行宮。她來的時候,君后正在撫琴。
彼時天地初霽,山水間起了云霧,有鶴唳于云霄,琴聲錚鳴,如山間清渠,叮咚而響,連山間野鶴聽了,也落翅俯首。
趙玉珩真的很適合這樣的地方。
連很少彈奏的琴都拿了出來,姜青姝就知道,他會喜歡這種清幽之地,這比奢華肅穆的皇官要好多了,適合靜養。
少女坐在男人身邊,晃動著穿了輕薄絲履的雙腳,親昵地靠著他的肩膀,懶洋洋道真好聽。”
她笑容嫣然。
許屏立在一側,看著女帝,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憂慮。
即使帝后像往常一樣氣氛融洽地坐在一起,看起來并無變化,許屏也依然有些擔憂。
原因無他。
她見過那個王璟言了。
區區罪奴,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見正在養胎的中宮,君后并非不知此事,但至今沒有和王璟言打照面。
但許屏半月前替君后來紫宸殿傳話時,見到了他。那是個相貌很俊朗的男人。
金尊玉貴的小侯爺,驕傲肆意又不可一世,淪落為奴之后應是強烈不甘的,許屏猜想,他大概會和四年前的君后一樣,那時,趙三郎一身難以摧折的利刃,冷漠又凌厲地看著這深深宮墻。
但許屏看到的是,溫和、平靜、謙卑。
很奇怪。許
屏不知這是否是刻意裝的。
奴隸是沒什么特別的,王璟言好就好在,他并非天生奴性、怯懦卑微,卻又很懂如何伺候天子,他很聰明,且了解朝政,故而也知道何時讓自己消失,何時應該出現,何時在女帝因政務心情不順時討她開心。
一舉一動都太恰到好處了,以致于許屏都開始擔憂了。
王璟言何嘗不是另一個折翅的趙郎
如今行宮之行,看似是陛下關心愛重君后,然而陛下和王璟言依然在紫宸殿朝夕相處,君后卻離了宮,更像是一種迂回的排擠。
許屏見慣先帝后宮互相斗爭的手段,不得不加以深想。然而她每一次跟殿下提及,殿下都打斷她。
她不會。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她不會,可她是帝王,帝王可以今日寵這個人,明日就寵幸另一個人,自古以來,幾乎所有皇帝都這樣。
如今霍將軍也不在。倘若霍小將軍還在君后身邊,或許能幫上一些忙。
許屏憂慮地走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