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對方劈手要來搶張瑜的劍,少年敏捷地偏頭一閃,那人一招落空,再次揮出三拳,少年卻悠然抱這劍,好似鬼魅般瞬息閃身到了他身后。
他歪著腦袋,倏然露出一抹惡劣又明艷至極的笑容,伸腳一蹬他屁股。
那人驚叫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撲,摔在了桌上,瞬間杯盞碗碟七七八八地摔碎了一地。
有人在茶樓打架,茶樓老板很快便報了官,京兆府來人極快,甚至沒有給張瑜施展輕功的時間。這自然也是計劃的一環。
公堂之上,那人便開始跪下向京兆府尹自述,說早就看出此劍來歷不凡,像是宮中的天子之劍,懷疑張瑜是從宮中偷盜而來,他讓張瑜出示此劍只
是為了驗證他是否偷盜,誰知張瑜做賊心虛,一直護著那劍不放。
宮中至寶突然出現在一個普通少年手中,自然令人匪夷所思,且若真是盜竊宮中之物,還是這樣重要的東西,則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京兆府尹李巡立即對那少年道還不速速出示此劍
“不行。”
若能驗證此劍不是宮中之物,也可證明你清白。
張瑜依然冷冷看著他“信不信隨你們,就是不行。”
“你大膽”
李巡額角突突地跳,猛地用力一拍驚堂木,喝道不配合本官調查,那便是心虛你若執意如此,那本官也只好叫人將你拿下了。
少年戒備地抿起唇,無聲地抱緊懷中的劍。他說“誰都不可以碰它。”這是七娘送給他的,誰都不可以碰,何況是如此荒謬的指認。
這少年從來不懷疑這把劍的來歷,就像他從來不懷疑七娘一樣,如若有很多人跑到他面前來說一些奇怪的話,那也是他們錯了。
李巡見他如此,驀地一抬手,兩側衙役朝這少年走來。
張瑜其實來過京兆府。
那是在上任京兆府尹與王楷勾結陷害百姓時,他去為人作證時,但當時,張瑜并沒有對這群當官的動手。
后來,那京兆府尹以貪污瀆職之名被皇帝革職問罪,連帶著一干一丘之貉的屬官也被悉數撤換,如今的京兆府已經沒有人認識他。
在衙門,膽敢公然抵抗,便是罪加一等。
若敢襲擊執法官員,則為重罪。
幾乎沒有人敢這樣頑抗。畢竟民與官斗,是斗不過的。
但張瑜就是不愿意,更不屑于和這些人解釋,少年冷冷地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看著那些衙役拔劍朝他逼近。
他在劍光之中閃身躲避,既不還手,也固執地不肯妥協。
那李巡見如此僵持不下,實在不知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但如此挑釁他的官威、視王法如無物,實在是不能容忍他驀地一揮手,令京兆府下左軍統領劉奕率兵士擒拿此人,劉奕朝他攻來,少年以劍鞘迅速抵擋,薄唇抿得死緊。
姜青姝是根據實時,才找到阿奚的。
謝安韞著實陰毒,讓京兆府尹親自認出瑩雪劍,自然是最有信服力、也最令人無可反駁的做法,而一旦京兆府尹發現此事后,以張瑾之弟偷竊宮中至寶為由上奏,她若想證實阿奚清白,則要親口承認她與阿奚早就關系匪淺。
如此一來,滿朝都知道了,君后也會知道,且朝野上下難免會有一些流言。
好在姜青姝提前能看到實時,這事不至于鬧到朝中。她親自趕了過去。
她原也做好了阿奚知曉一切的打算,誰知她如此姍姍來遲,卻正好看到少年倔強地抱著劍,在士兵圍攻之下只守不攻的樣子。
“你們認錯了。”
少年的衣袂在刀光劍影之中飛揚,他神色戒備地望著他們,懷中的劍被他護得極好,這是我很重要的人送我的劍,我是不會給你們的。
他咬字清晰,嗓音冷峻,透著決絕的冷意。
很重要的人。
京兆府外的馬車內,張瑾與姜青姝都聽到了這句話。一怔之下,全都啞然失語。
他就這樣信任這個很重要的人,寧可固執地抵抗著所有人,也不愿意別人碰他的劍。這樣,又怎么忍心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