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送阿奚這把劍只是為了讓他在日后保命,并無這一層意思,張瑾此舉,這無異于假借她的名義,直接給予了阿奚肆意妄為的特權,實在膽大包天。
但
罷了。
阿奚三次與官發生沖突,第一次是為百姓洗清冤屈伸張正義,第二次是為了幫她查大理寺案,第三次則是為了護她的劍。
他不會亂來的。
張瑾其實可以完全可以借這次攤牌。她猶豫,是因為不忍心辜負阿奚的感情,那張瑾,又是在逃避什么
只是這樣下去,她不知道還能瞞多久。
很快,張瑾也上了車。
車夫一揚馬鞭,開始驅車行進。車內的三人都異常安靜,
心思各異。
“阿奚,我送你劍,只是覺得以你的武藝,配得上更好的劍,也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她忽然抬頭看著少年,輕聲說其實你也不用這么護著
“可我就是想好好護著。”
張瑜偏頭看著她,烏眸清亮,認真地說“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很喜歡,不會輕易弄壞它們。”她無奈,抓著裙擺的手指無聲地蜷起,攥著衣帶,睫毛低低垂著。
他見了,忽然躊躇起來。
七娘,我讓你不高興了嗎
她搖頭。她說阿奚,你很好,可是
如果早知道送給他的東西,他會寶貝成這樣,她說不定就不送了,還省了這么多麻煩事。
真煩人。
身為皇帝,總是有那么多事要考慮,都無法純粹地對一個人。
張瑜定定地望著她的側臉,忽然露出一抹燦爛的笑來。
車內幽暗,但少年的那抹笑容灼亮如星火,好似漆黑死寂的暗夜里,那一輪被風雪吹亮的皓月。我知道了,七娘是在心疼我對不對
她一怔。
張瑜還是沒有忍住,一下子挨著她坐了過來,低著頭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咧嘴笑著,半露的虎牙透著幾分張揚肆意,是不是呀
他就像一只正在拼命搖著尾巴的小狗,烏溜溜的眼睛里全都倒映著她,如此模樣,讓人簡直無法忍下心來否認。
姜青姝偏過頭,別扭地否認才不是。
他卻不信。少年繼續搖著尾巴湊近,七娘,七娘,七娘
他一迭聲地叫著她,一聲比一年黏糊糊,叫得她耳朵好癢,忍不住雙手捂住耳朵,假裝自己沒在聽。
他卻又輕輕說
“那你就當成,我是在故意讓你心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