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小孩子突然得到了渴求已久的玩具,他笑得尤為燦爛。
駕
少年一揚馬鞭。
兩人一路騎馬過集市,直出城門,到達郊外。張瑜抱緊她,帶著她一路輕功上山,來到山頂,只見眼前四面開闊,云漢渺渺,天朗氣清。
他取下背上的弓箭,遞給她,有了之前的指導,她已經知道怎么正確地搭弓了,只是力氣還是很小,手指扣著箭和弦,用力地拉,也頗有些拉不開。
張瑜見了,無奈地從她身后伸手,“這樣。”他手把手教她稍微用巧勁拉弦,又擺正她的箭,突然說放。
咻
弓弦一顫,箭羽破空,卻直直沒入了泥地里。姜青姝垮了垮臉。
好難啊。
少年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哄小孩一樣柔聲說“不急,我們再來。”
他再次抽出一支箭,再讓她搭弓,姜青姝拉得胳膊酸痛,箭鋒亂晃,遲遲對不準一棵樹,她咬緊牙根,臉色漲得微微泛紅,張瑜又抬了抬她的胳膊,親自湊到她腦袋邊,幫她對準。
“手臂要往上抬,氣息要穩。”他
說完,偏頭看了她一眼,被逗得大笑起來,“七娘,我不是讓你憋氣。
姜青姝“噢。”
誰叫她真的很緊張啦,一緊張就容易忘了呼吸。
她原本想繼續專注地射箭,誰知道張瑜在一邊還笑得停不下來,越笑越大聲,甚至直不起腰來,姜青姝瞥他一眼,伸腳輕輕踹了他一下,喂,你還笑。
給點面子行不行。說了不許笑她的呢還笑這么大聲
少年一邊樂不可支地笑著,一邊嬉笑著躲開,一下子躥到她身后,偏頭望著她,漂亮的雙眸灼灼生光,七娘,你真是太可愛了。
姜青姝
到底哪門子可愛啊,真是的。
她算是發現了,張瑜對她的濾鏡簡直有十米厚,她干什么他都覺得可愛,眼睛黏在她身上連摳都摳不下來;反觀他兄長張瑾,她在他面前,簡直連呼吸都有錯。
你們張家兄弟真是兩個極端。
張瑜和她打鬧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笑夠了,故作嚴肅地咳了咳,認真地提議道“七娘。你就把那棵樹,當成你最討厭的人,想著射死他。
姜青姝懂了,把它當成謝安韞。敢算朕的位,朕射死你。
她努力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倏然瞇起眼睛,瞄準那棵樹,專注得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單看這神情,不像射箭,反而嚴肅得像是預備著要殺人一樣。
咻
這一箭,勉勉強強碰到了樹干。她再次抽箭,繼續對準。
咻
很好。
又比上一次有進步。
張瑜抱臂站在一側,崖頂的風迎面吹來,吹起少年的衣袂和烏發,上下翻飛,他的雙目被眼前散開的額發遮擋,不禁偏過頭,認真地看著姜青姝一遍遍地挽弓搭箭,她心無旁騖,極為努力,臉上流露出他從未見過的肅殺神色。
這個模樣,倒有些陌生。她似乎有很多面,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地方,他不曾見過。
但無論是活潑含笑的七娘、可愛笨拙的七娘,還是嚴肅冷酷的七娘,那都是她,張瑜都喜歡,他漫不經心地晃著腦袋,
忽然覺得,自己要是會畫畫就好了,能把這一幕畫下來就好了。
可惜他不會丹青,只好在心里默默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