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已經上奏,向皇帝確認參與秋獵的文武大臣、宗室王侯、士族子弟人員。
趙玉珩懷孕已滿七月,孩子在腹中已經成型,這種時候,稍有差池便是一尸兩命,姜青姝雖然對于冷落他非常抱歉,但權衡之后,還是說“此去秋獵,路上不便,且人多眼雜,稍有差池便容易出意外,宮中有太醫輪流值守,朕覺得三郎留在宮中養胎最為穩妥。
他平靜地聽著,目光好似寂寞的涼風,徐徐掠出窗外,沒入一片夜色中。
“可臣,已經很久不曾與陛下一起了。”
整個夏日,他都在行宮,如今好不容易回了宮,未與她獨處幾次,她就又要離宮這么多日。
她望著他清冷俊美的側臉、蒼白的唇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軟聲道“三郎,這件事聽朕的好不好等朕回來。
趙玉珩微微垂眼,望著女子婉孌清麗的臉,一如既往地溫柔寬容,好像馬上就要在她的撒嬌下無條件妥協,卻突然平靜地說不好。
姜青姝
她第一次被他拒絕。
姜青姝頓了頓,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朕是為了你著想,萬一路上有什么差錯,或者有人想害你
“可是。”
他反手握住她扯袖子的手,把她柔軟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腹部,隔著薄薄的衣衫,她好像能感覺到那股令人悸動的體溫,手掌驀地抽動了一下。
她聽到他湊近在耳邊說“可是這里,臣和臣的孩子,都舍不得陛下。”他說,舍不得她
趙玉珩很少這樣直白,大多時候的隱忍克制,讓他此刻突然直白的話變得尤為令人悸動。她抬眼,對上他清潤柔軟的神色。
他又問“七娘真的要拋棄臣和臣的孩子嗎”
她
她其實可以語氣果斷一些,直接下令不許他去,但行宮冷落兩個月、派遣他父親出征、又讓他撞見王璟言,是個人總會傷心。
她也想稍微顧念他的感受,用溫和的方式。
她目光稍移,盯著殿角的一盞精致鏤花的銅燈,按在他腹部的手指蜷了蜷,輕聲道“朕會擔心的。
不必擔心,臣會照顧好自己。你就這么想去嗎嗯,不想和陛下分開一絲一毫了。
他按在她手背上的手緊了緊,蟾光朦朧,他的膚色潤亮如瓷,倏然傾身過來,她下意識閉上眼睛,感覺到眼皮上傳來涼涼的觸感,轉瞬即逝。
掌心忽然有什么輕輕動了一下。
她低眼看去,望著他的腹部。
懷孕因人而異,有人不太顯懷,有人孕肚極大,趙玉珩是前者,若穿得寬松些,孕肚則不是那么明顯,但也恰恰因為這個原因,再加上他總是這么虛弱,以致于她總覺
得這個誕育在他體內的孩子,也非常可憐孱弱。
好像一不留神就要消失一樣。
一個無辜的孩子,被她三番四次地動了殺死的念頭,可那墮胎藥終究還是在猶豫下錯失了去子留父的最好時機,她至今想起,也依然懊悔,覺得自己不該如此。
但胎動的剎,實在是感覺有些微妙。
“她在喚母皇了。”趙玉珩唇角微漾。
她心里瞬間柔軟起來,忍不住悄悄彎腰,湊得更近些,將耳朵貼過去,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順著她的發,她忽然感覺到什么,猛地抬頭,有些驚喜又無措地看著他。
“地真的動了。”
“嗯。”
他垂著眸子,微微笑,“臣和陛下的孩子,一定會是個很好的孩子。”